第三十一章
次三天。但你不喜欢他们回来,家里太小,他们一个房间,奶奶一个房间,你就要到客厅沙发上睡。

    这是幻觉,你再三告诉自己,可还是鬼使神差地给他们看你手臂上的伤口。

    “我好痛。”

    你的眼睛和喉咙被烟熏得生疼,声音干哑,不敢看他们的脸。说笑的人影没有表示,你盯着他们,明白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东西。

    一滴温热的液体从鼻腔内流出,你下意识抬手抹去,是鲜红的鼻血。幻觉的侵蚀正在逐渐加深,你没有留念,转身离开,继续向前。

    你毫无逻辑地想到本丸里的刀剑男士,不知道他们现在如何。

    要走下去。

    不能白白给时之政府打一个月工。

    还有刀剑男士没有唤醒……

    一想到那些刀剑男士们,未来还有可能会叫别人“主君”。力气,或者说某种不甘,又重新涌上来。

    你又可以动脑,继续使用自己的理智分析敌人的弱点。荒神不是神,杨桐树的灵性本质发生了变化。你原本以为“神蜕”的荒神应该是一个会做蛹的生物,但是祂是蜈蚣,为什么是蜈蚣……

    通往上游的路上,一栋看不到顶的居民楼挡住你的视野,打断你的思路。你走到那扇掉漆的家门前,呆呆地站着。从阳台往里看,里面黑漆漆一片,看不清里面。

    你伸出手,握住门把手往外一拉,拉开吱呀呀的房门,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厨房亮着昏暗的灯。

    是这里了。

    你走进去,捡起客厅沙发上的书随便翻动,然后绕着客厅、厨房、卧室的路线走一圈。这个曾经你觉得很大的家,竟然十几步就可以走完。

    你从房间走出,停在通向客厅的拐角,望向空无一人的沙发。

    厨房的门已经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奶奶的身体躺在客厅的地板上。

    你看到她原本是头的地方,像摔碎的西红柿一样四分五裂,一直盘起的黑发如海藻一样凌乱的铺在地上。

    时间失去意义。你的心仿佛被撞了一下,缓慢眨眼睛,却一滴眼泪也没有流出来。

    你记得她喜欢整齐干净。于是走过去,捡起碎掉的头骨,蹲在地上尝试把她的头拼好。白色的骨块和粘稠的血液混在一起,不断从你的指缝滑落。你的伤口也在不断往外渗血,滴落到她的身体上,两种血液混在一起。

    你没有见过她死去的模样。世界末日那一天你还在外地上大学,一个普通又平凡的日子。嘎嘣,你就站在异界的荒原上。你希望她也可以轻松一些。

    但你明白,在这个幻境里,她死去的原因不是末日。

    你的眼睛周围闪烁奇怪的黑色点,黑色的光晕中,一个红色的小纸片在不断扯你的衣袖。

    拼着拼着,一块带银发的头骨让你停下了动作。就算一直满头黑发,奶奶终究老了。

    “我恨你。”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你的喉咙里挤出来,你开始用力地,把那些血肉模糊的东西往残缺的头颅里塞。

    “为什么你死了?为什么……偏偏在我告诉你那件事之前死了。”

    你抱住她拼不好的头颅,“你恨我,对不对!恨我染上‘咒’!所以我们才要不停地搬家!但是只有你会照顾我了,爸爸妈妈他们都害怕我,都走了,我也只有你了!”

    你觉得自己的声音越来越沙哑,喉咙里有火在烧,“在那个公园里,不是我把‘咒’放出来的。也不是我把祂引到家里来的。”

    “都是因为你!是你没有解咒成功!祂跟来了,和我们一起回到了家里!”

    你站起身,踉跄地往后退一步,环顾四周,找寻那个在客厅里应该存在的东西。“你恨我吧!我知道你恨我,才对我那么坏!因为我要保护你!你那时候在厨房里,什么也不知道!”

    “我拼命叫你,可是你说我说谎啊。所以我把祂剁碎了!我等你出来,可是你一直不出来!祂又开始动了,我要保护你呀!所以我——”

    你猛然顿住,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你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双手,再也分不清上面哪些血是真的,哪些血是假的。

    “我把祂吃了。”

    你把“咒”吃了。

    扭曲的咒物,切成块的番茄,红色的牛肉塔塔。其实味道一点也不好。但你用刀剁啊剁啊,祂没有反抗,还怀抱着你,用没有五官的脸说“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

    “你让我把世界上唯一爱我的‘人’吃了!已经没有人爱我了,已经没有人能原谅我了!”

    就在你被情绪吞没之际,披着蓝斗篷的圣母像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客厅里,取代客厅血肉模糊的尸体。对了,你吃了那个面饼,你狂乱的想,你犯下了如此深重的罪,所以不该吃那块象征救赎的饼干。

    你喘着粗气,圣母像的脸和荒神的脸在你模糊的视线中交叠、错位。客厅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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