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不会做,忙还是可以帮的。
两灶齐开,陆京则捞起焯过水的羊排放在一旁滤干,又在另一边的火上放上平底锅,倒油加洋葱翻炒,动作十分熟练。
林砚刚想开口说话,又想到刚刚自己说吃什么都行,默默咽回嗓子眼。
她抬脚进去,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
男人环顾四周,给了她一个最简单的任务——把西红柿切成尽量均匀大小的块状。
林砚套上天蓝色围裙,转身,看到男人正在从平底锅里捞出微微发黄的洋葱片,愣住。
除了秦茵,几乎没有人知道,她天生不喜洋葱被炒软的口感,却能接受和它有关的一切菜肴。
结合刚刚电话里秦茵对陆京则的态度,再加上最近观察到的细枝末节,比如提前为她准备蓝色的拖鞋,身上天蓝色的围裙,她几乎可以肯定——
陆京则在为她用心。
或者说,是认真对待这桩婚姻,也许结婚对象换成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得到他的特殊优待。
双手在背后灵活地系上蝴蝶结,她在菜板上开始切西红柿,林砚极为钟爱历史上的对称艺术,对半,对半,再分别对半,鲜红色汁水瞬间流满整个菜板。
陆京则把手抓羊肉的材料放进电饭煲后来看时,忍不住勾唇,“艺术家切西红柿都喜欢切成一样大小吗?”
林砚对这个词称呼受宠若惊,她哪里算得上艺术家,最多就是一个传承非遗刻纸的打工人罢了。
她笑道:“陆总,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这还是重逢以来,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轻松地笑,陆京则端起碗,站在她身旁搅动黄澄澄的鸡蛋,岁月静好,与她三餐同食,是他以前从不敢奢望的日子。
人人都道他含着金汤匙出生,从襁褓起已经到达了普通人难以到达的巅峰,可陆家给予他的巅峰,却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陆齐盛给了他优越的生活,与母亲青梅竹马,却在她再孕那年冬天,与苏曼在酒店厮混;又在她去世后不到三月,执意将有孕的苏曼迎娶进门,气得外公心脏病发去世。
再后来,没人知道,陆家那座价值不可估量的老宅里,都发生过多少令人作呕的肮脏事,而他,也诞生并成长于那方枯井。
从前,他认为,情爱是荷尔蒙作祟,并非真正的爱情。
后来,他遇到了持续作祟的荷尔蒙,令他困惑,令他烦躁,令他憋闷,他好不容易在国外站稳脚跟,又岂能因为一个女人,放弃一切。
国内的市场评估远超想象,可就算他不亲自回来,团队里也有的是人可以担任中国区负责人,开会讨论时,大家已经定好了人选,是他,鬼使神差般地,执意要一起回国。
旁人都以为他舍不得故土,舍不得原本属于他的陆家荣耀,但他,只是想见见,那个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女人,到底过得好不好。
“还有别的菜需要切吗?”
林砚扬起脸,手里握着冲洗干净的菜刀。
男人像是若有所思,握住筷子和碗没动,她扯了扯他的衣角,“京则?”
陆京则回神,“嗯?”
“我问,还有别的菜需要切吗?”她耐心重复。
陆京则低头扫了眼已经备好的菜,“没有了,接下来你负责等着吃饭。”
林砚不放心地又看眼他,发现他神色如常,放下菜刀,“辛苦你了。”
午餐是羊排手抓饭和西红柿炒鸡蛋,以及林砚自制的玫瑰葡萄冰饮,酸酸甜甜正好用来解腻。
其实她在陵城没有交心的朋友,大学室友毕业后有的回老家,有的出国,也有的北漂,独独没有人留在陵城。
林砚本以为她回来之后,会像电视里那样需要在圈子里交际,以维持人脉,经过这两天,她发现自己完全不会面临这样的难题,也导致,她完全没有机会找到桑榆的下落。
问林秉山?肯定不行,说不定桑榆就是不想和陆家联姻,所以才背着他偷偷躲起来。
问陆跃明?也不行,他要是关心桑榆,也不可能让她一个人跑到国外。
心里排除陆齐盛和苏曼,她猛猛吸一口冰饮料,思考着该怎么办时,陆京则在三人群里看到了沈桉野转发过来的校庆邀请函,并专门@他。
几乎没有犹豫,他直接回复不去。
不料沈桉野直接发了大串语音,陆京则点开,男人慵懒邪魅地责备在餐桌响起,[小则则,不是我说你,你难道就不能带老婆去逛逛你以前的学校,促进促进夫妻关系吗?]
陆京则犹豫了一秒,看向正在喝饮料的人,“你想去吗?”
“什么?”
林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并没有听到语音里刚刚在说什么。
“去逛陵大。”
“逛陵大?”
“嗯,”陆京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