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眸扫过一圈,招呼也挨个打过去,带着点微不可察的漫不经心。
林砚莫名想到车里陆跃明对他的评价:冷血怪物。
人齐席开,服务员站在兄弟中间陆续上菜。
她抿了口冷凉的柠檬水,余光瞥见陆跃明还想说些什么,被苏曼使眼色按住,人高马大的男人这才不情不愿地坐下。
毫无痕迹地,她收回视线。
“菜齐了,请各位慢用。”
服务员离开时关上包厢的门。
苏曼扬笑招呼大家边吃边聊,主角本是她和陆跃明,最初的话题却落在了陆京则身上。
林秉山开口劝他,“京则,既然回来了,以后干脆就把环晟转回陵城发展,国内机会不比国外少。”
他看着这孩子长大,除了性子冷了点,学业事业哪哪都满意,只是没有一家人的缘分。
“林叔说得是。”
林秉山欣慰,“弟弟都在议亲了,婚姻大事,你也得抓点紧,现在有女朋友吗?”
“还没,”陆京则停顿,“不过有喜欢的女生,只可惜我回国太晚,女方家里已经在给她张罗婚事了。”
林砚静心,咬断清脆芦笋。
羽睫微垂,视线盯着洁白瓷碗。
讨论还在继续。
林秉山发挥在商场的杀伐决断,毫不避讳地说:“小事一桩,别说没结婚,就算正在办婚礼,抢过来就成。”
“你要是不好意思,林叔帮你一把……”
“多谢林叔关心,这种事还是要看缘分,无法强求。”
陆京则喝水润嗓,不愿意多聊。
林秉山知道时代不同,现在年轻人都讲究你情我愿,话题又调转到一声不吭的自家女儿身上,“林砚,你初来乍到,给陆家长辈们敬杯酒,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林砚点头说是,端起酒杯先敬了陆齐盛,而后是苏曼,视线落到身侧男人的空酒杯里,既然敬长辈,他是陆跃明的哥哥,自然也算。
她拎起酒瓶,倾身准备添酒。
陆京则伸手挡住,不冷不淡地拒绝,“抱歉,我不饮酒。”
他掀眸看她,看这个从学妹即将变成弟妹的她,喉结微动。
林砚分神,视线落在男人的手上。
手指骨节根根分明,手背青筋若隐若现,指甲前端圆润整齐,是双会定期保养的手。
她站在原地,看着这只左手没动,无声倔强,仿佛非敬不可。
当年陆齐盛和苏曼酒后搞到一起圈子里人尽皆知,林秉山打圆场,“现在年轻人都不爱喝酒,你变通变通,以茶代酒敬你京则哥一杯,心意到了就成。”
这话说的妥帖,但有人听着不乐意。
陆跃明蠢蠢欲动,又不知道该怎么当着父亲的面开口替她拒绝,憋闷地吃了口刚上来的麻婆豆腐,舌头差点烫掉。
酒瓶换茶壶。
男人依旧拒绝,“林叔说得对,心意到了就成,我最近睡眠不佳,这杯茶,以后有机会再喝。”
正在喝冰水的陆跃明见鬼似的看了他一眼,心里冷哼,算你识相。
话已到此,无人再勉强。
林砚坐回座位。
陆齐盛看了苏曼一眼,后者立刻从包里掏出个紫檀木盒,笑意盈盈地走到林砚身侧。
打开,里面躺着只翡翠手镯,灯光照耀下,翠绿纹理像水般自然灵动,纵然林砚以前没接触过翡翠,也能看出价值不菲。
“来,砚砚,”苏曼拿起手镯往她手腕上套,“这是叔叔阿姨给你准备的见面礼,快带上试试。”
“苏姨,”林砚手下意识往外缩,“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苏曼嗔怪,“这孩子,怎么这么见怪。”
林秉山在一旁搭腔,让她收下。
林砚不知如何拒绝,眼神下意识向在场最熟悉的人求援,男人的视线却落在打开的紫檀木盒上,倒是陆跃明自认为接收到了未婚妻的求助,张了嘴,“妈,现在年轻人谁还喜欢戴翡翠这种老古董啊……”
“她不喜欢,你别为难人家,”他自以为很帅地说:“我明天带她去Cartier转转,让她自己挑。”
苏曼:“……”
她这个傻儿子,这是戴不戴的问题吗,苏曼有些失望地问,“砚砚,真不喜欢吗?”
其实林砚很喜欢,倒不是单纯的喜欢这只翡翠手镯,她喜欢一切见证历史变迁的物件。传承老祖宗留下来的文化,也与她现在的工作息息相关。
她没打算说谎,但今晚的相处让她看清陆跃明并不可靠,而这个手镯一旦带上,两家口头上的承诺就会变成沉甸甸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