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绸缎庄明面上是江南周氏的产业,实则每月至少有4成利钱流向三殿下在城外的别院。”
楚苑的声音压得很低,
“且不止这一家,前面十几条街的当铺、酒肆,皆是如此。”
“……”
林骁指尖划过账册上的数字,只觉心惊。
虽早就对林禛在江南有些私产和猫腻这事有所预料,但他竟不知对方已经布下这么大的网。
“这些产业都挂在商人名下,难怪孤的人查不到痕迹。”
林骁沉声道,
“老三倒是会藏。”
“藏得再深,也总归是有些破绽的。”
楚苑指着账册上一处模糊的记录,
“这里提到的‘船行’,臣派人查过,是三殿下私下购置的,专做漕运生意。不仅运货,还……”
他顿了顿,有些犹豫的看向林骁:
“还私运兵器,与沟寇交易。”
林骁瞳孔骤缩。
私运兵器已是大罪,勾结沟寇更是诛九族的勾当。
林禛虽不受宠,但也是皇子,是皇家血脉……
为了敛财夺权,他竟疯魔至此。
“必须尽早拿到实证。”
林骁攥紧账册,指节泛白,
“否则仅凭这几本账册,凭借他目前的能力,孤还不足以扳倒他。”
近几日查出的东西,也确实让林骁重新认识了一下这个三皇弟。林禛虽明面上不得宠,但他私下的势力,可怖。
楚苑点头:
“臣打探过了,船行今夜有批货要出,届时……”
林骁微微颔首:
“先派羽汦他们去暗中盯着。”
“好。”
—————
淮水殿。
气压很低。
“失败了?”
林禛沉着脸,看着面前汇报的人。
“是,殿下……派去的弟兄都被……”
“要你们有什么用!”
林禛将手边的茶杯狠狠向面前人摔去。
“殿下息怒。”
殿内黑衣人跪了一地。
“如今看来,他们也该察觉到了。”
林禛低声喃喃。
良久他缓缓抬眼,看着不远处的小雀。
“那便不用藏了,加派人手。”
“是。”
……
待人都散去,林禛走向窗边,看着院落中的槐树。
良久,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
———
江南。
申时二刻。
林骁打着伞缓缓走出府门,楚苑早已等候多时。
他带着林骁穿过几条窄巷,来到一处废弃的码头。雨雾中,停泊着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楚苑跳上船,回头向林骁伸出手,笑着道:
“殿下,请。”
林骁看着他伸出的手,骨节分明,沾了些许雨水,却稳得让人安心。他犹豫了一瞬,将手放了上去。
楚苑的掌心微凉,却带着一种让人踏实的力量,轻轻一拉,便将他带上了船。
船行无声,破开雨幕向江心驶去。林骁坐在船头,看着与自己相对而坐的楚苑,忽然问道:
“你为何要帮孤?”
他眼神探究。
当初楚苑与他在东宫,虽说签了文书,但他还是疑惑。今日正好问出来。
楚苑愣了愣,缓缓道:
“殿下可还记得,多年前的那场狩猎?”
“?”
“呵。”
楚苑低低笑了笑,似无奈又似自嘲:
“殿下贵人多忘事。”
“明说。”
林骁看着他。
楚苑缓缓开口:
“当初狩猎,臣与殿下同行。林中忽的窜出一头棕熊,侍卫都死了。最后关头,是殿下您救了臣。您为臣受了重伤,臣欠您一条命。”
“只是恩情?”
林骁追问,
“当初回东宫路上,你本就还清了。”
“可殿下那次又救了臣一次。”
“……”
楚苑转过头,雨丝落在他脸上,眉目在朦胧水汽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沉默了片刻,才道:“殿下若出事,这天下,便要落入奸人之手了。”
其实不光如此,还有……
私心。
林骁看着他,觉得这个理由有些单薄,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话。他移开目光,看向远处模糊的岸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