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如此轻柔,像是在规划令人兴奋的旅途。
但是每个场景,却痛的让叶笙停止呼吸。
“我关心的是你是否会难受。”叶笙的声音颤抖,“我尊重你的所有选择,包括你与死亡的赴约,但是,我担心,你难受的感觉,你难受的表情,我,害怕你难受。”
语无伦次。
叶笙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
原来陈尘早已想过死亡,甚至不止一次。
无力感涌上心头。
“但是,我现在不难受嘛?”陈尘的声音很小,明明这句话如此的绝望,但是语调却稀疏平常,“我感觉我每一天都很难受。”
“我不开心。”
叶笙的眼里,陈尘平时腼腆,含蓄的笑,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但湖边的倒影里,陈尘的嘴抿成一条直线,眼睛里不带什么情绪,比沉默的湖水还安静。
叶笙明白,他说的每句话都是认真的,理智的。
现实的。
风吹动湖面,陈尘的倒影被打碎成一圈圈的水纹,虚幻,破碎。
“如果我走了,你怎么办,你会难受嘛?”陈尘放过水面上的叶笙,转头看向被发丝遮挡住的叶笙。
伸手,轻轻拂过发色,将他的碎发别到耳后。
奇怪的异样感。
陈尘看了眼自己的手,不理解这下意识的举动,因为他往常万万不会这样干。
喜欢这样干的是叶笙。
也只有叶笙。
叶笙却像是什么也没察觉,拉住了陈尘的手。
“我会和你一起走。”
叶笙说的坚决,说的果断,说的认真。
一起走吗?
陈尘摇了摇头:“不行,你要好好活着。”
“但是没有你,我也很难受。”
难受和痛苦,明明痛苦和更过分的词都不足以形容他的生活,但是陈尘依旧坚持用着最简单的难受,难受,可以是各种情绪,他不只有痛苦,他代表着他的难过,伤心与绝望。但是不想叶笙为此担心。
一句难过,一笔带过。
但是叶笙说他会难过。
陈尘开始犹豫,是否该留下来,陪着叶笙,是否要忍受难过,陪着叶笙。
明明该是公平的天平,却毫不犹豫的向着叶笙压去。
也是,只要对象是叶笙,那么所有选择都有答案。
“但是你不用因为我留下来,你的难受,你的选择我都尊重,我都理解,不要因为我就留下来承受痛苦,也不要因为是我就毫无止境的偏心。”
声带在震动,但是比声音更先传来的是陈尘的泪水。
“对不起。”
叶笙温柔的道着歉,温柔的将发丝别到脑后,揉着他枯燥的头发,慢条斯理的解开被风打上的结。
也解开了陈尘心里对于死亡的结。
原来死亡不只是睡了一觉,还有叶笙,会和他在梦里相遇。
原来不是孤独的噩梦,是有叶笙的美梦。
偏心,我怎么会偏心呢,一直偏心的都是叶笙。
他喜欢的一切,叶笙都会默不作声的带过来,在他感到孤独时,有给予他足够的陪伴。
“贼喊捉贼。”陈尘埋在叶笙的怀抱里,泪水没有掉在沉默的湖水里,而是浸湿了叶笙的衬衫,点点湿痕,像是树荫下,树叶阴影打下来的斑点。
潮湿的感觉顺着皮肤,浸润了叶笙的心。
他开始想没有陈尘的生活。
痛苦的难以自抑。
一句贼喊捉贼,叶笙突然发现,难受的不只有陈尘,还有每日见他难受的自己。
“你就是我的全世界。”
一句美妙的情话,陈尘想着,泪水也慢慢止住。
全世界?
好隆重。
或许应该录下来。
风吹淡了愁绪,湖水也不在沉默,被风激起,整个湖面都是破碎的。
不再像镜子,照出世间百态。
而是碎镜,一人千面。
陈尘拉着叶笙,走向学校与家的必经之路,那里老旧的筒子楼里住着最慈祥的奶奶。
越来越近的目的地,越来越老旧的设施,越来越苍凉的环境。
楼下没有那张熟悉的笑脸,也没有那把熟悉的木椅子。
陈尘有点奇怪,但是叶笙捏了捏他的手。
熟悉的安全感又回来了。
陈尘笑着,把叶笙牵上楼,今天务必要让奶奶看见,看见这么帅,这么好的人是陈尘的朋友。
奶奶一定会开心的,一定会的。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