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苒看着院前不少停下的豪车和门口禁止入内的告示牌,本打算转身往回走,不曾想在这里碰见沈辛夷。
沈辛夷今天穿了一件黑色毛呢大衣,不同于以往的平价简装,贴身的裁剪与缜密的针线,都预示着其造价不菲。
“好久不见。”
沈辛夷带着温和笑意走近,停在许苒面前。
“嗯,好巧。”
许苒把脸埋进脖子上的羊绒围巾里,避开与对方的眼睛交流,算起来他们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说话了。
“许苒,你身体还好吗?脸上怎么那么红。”
沈辛夷低头留意到脸上两坨红晕的许苒,有些担心许苒是不是又生病了,走近一步伸出手关心道。
“没事,刚刚泡温泉泡的有点久。”
许苒下意识退后一点,想要确保两人间正常的空气流通。
伸出的手一时悬滞在空中,沈辛夷眼里划过一丝晦涩,手指蜷曲地收回。
“呃,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许苒觉得现在突然面对沈辛夷有点尴尬,双手揣在兜里,转身想要结束对话离开。
再次感受到许苒对自己的冷淡,沈辛夷抿紧双唇,遮掩住眼中的悲伤,伸出手挽留住意中人的臂弯。
“许苒,你是在躲着我吗?”
沈辛夷感觉口中的话伴随着苦涩蔓延开了。
感觉到臂弯被握住,许苒诧异地转身,但依旧低着头死鸭子嘴硬。
“没有。”
昏黄路灯下,两人影子重叠在一起,但沈辛夷却觉得彼此的之间恍若隔了一堵厚厚的墙。
毕竟自己有错在先,沈辛夷好脾气地弯下腰,对上许苒躲闪的视线,郑重开口道:
“对不起。”
“许苒对不起,身为朋友我却对你有所隐瞒。”
许苒闻言抬起头眨了眨眼,她没想到沈辛夷会和她说抱歉。
路灯下,沈辛夷眉梢带笑地凑近看着自己,放大的眼睫轻颤,留下眼底一片阴影,许苒听到自己不争气的心跳声。
沈辛夷看见许苒终于愿意和自己对视,直起身隔着衣袖往下握住许苒手腕,笑着发出邀请。
“你是要回温泉度假村,对吗?”
“介意我陪你走一段路吗?”
看出沈辛夷有话对她说,许苒最终还是妥协点点头,任由沈辛夷拉着走。许苒还记得她之前的许诺,如果有一天沈辛夷想要将过去的事情和她倾诉,她会当一名最忠实的听众。
作为重点旅游开发区,萧山的道路几年前已经被施工队翻修过,路灯照耀下山坡平缓而空旷。
许苒跟着前面沈辛夷慢慢地往山顶走去,沈辛夷似乎对这里很熟悉。
冬夜的山林没有夏蝉的喧嚣,一切都是寂静的,只余下成排的柏树在冬夜中里呼吸,沈辛夷轻柔的话语一字一句地传入许苒耳中。
“她叫沈清溪,是一名职业画家,小时候她喜欢把我抱在怀里教我画画,我的设计天赋来源于她。以前她还总是偷偷请假带我去游乐园。在我11岁之前,我一直认为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父亲事业有成,母亲温柔解意,除了一个有点离经叛道的兄长。”
沈辛夷回忆起童年的时光,眼中流露出怀念的神色,但最终眸色还是晦暗下来。
“…后来,我的父亲出轨了。她最得意的学生爬上了自己丈夫的床,也是在那时候她发现在婚姻的第二年,她的丈夫就已经和别的女人生下孩子。”
许苒突如其来地听闻沈辛夷家的秘辛,一时间愣在原地,抬眸猝不及防地对上沈辛夷的视线。
“那几年,我母亲的精神状态很糟糕,她变得多疑……甚至厌恶所有人,包括我和陆见川。再后来,我带着母亲去往D国疗养,也是在那时候我遇见了你——许苒。”
沈辛夷从苦涩的回忆中挣脱出来,从天飘落的雪花落在许苒的发间和睫毛上,许苒轻眨双眼,她好像从沈辛夷明亮的瞳孔中看见了自己的身影,自己的心跳好像更快了。
“每周的工作日你都会骑着单车,从疗养院的路口经过,那是我每天最期待的事情。母亲最后的那段时日,我乘坐过21号线观光巴士去往圣科多教堂看浮雕,去过玛莎奶奶家品尝树莓蛋糕的味道……”
“D国的天气总是很糟糕,但是每次遇见你,永远都是好心情。”
沈辛夷走近一步,抬手轻柔的接住即将落在许苒发间的雪花,眉眼舒展,朝许苒露出和煦的笑容。
“就像现在一样——许苒,下雪了。”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终于在年末姗姗落下,白色的雪花穿过昏黄的灯束落在两人的发梢与围巾上,也给周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