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诧异地看着江一屿,但江一屿却丝毫没露怯,就这样坦然地、戏谑地等着他的回答。
林思漾用力闭了闭眼,或许是期待这一切真是一场梦,又或许是想让自己颤栗的身体冷静下来,他吐出口冷气。
“你觉得我凭什么答应你?”半晌,林思漾抬眼,鄙夷地睨着江一屿。
他其实并不想这样,不想将他们之间的关系闹得这么僵。但此时面对着江一屿这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林思漾受不了。
“谁给你的自信?”林思漾冷笑一声,“我又凭什么就一定要把你当成我的救命稻草?”
江一屿皱了皱眉,目光幽幽,短暂地停滞了会儿,忽然笑了。
“那你还要找谁?杨宏光么?”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多么可笑的事情。
林思漾愣住,脑袋麻木了半晌,隐约想起来,为什么上次杨宏光突然走了。
“可他现在好像有点自身难保,”江一屿微微一笑,目光中却闪过一丝冷冽,“不过,你又凭什么认为他就一定能当你的救命稻草?”
林思漾神色一紧,“你把他怎么了?”
“你就这么关心他?”江一屿低头遮住情绪,林思漾看到他一只手握住酒杯,似乎在用力,指节微微泛白,“就因为他能给你钱,所以让你做什么,你都可以去做?”
林思漾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整个人像被谁抓着后脑勺试图揪起来一样,有点眩晕。
但他不想因此在这场对峙中落于下风。
趁着江一屿没看他,他很快调整好表情,空咽了口口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对啊,你不是上次都看到了么?”
闻声,江一屿猛地抬头,笑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撤去,他的眸子忽然变得很黑很深邃,甚至隐约带了点儿疯狂的意味。
“那我呢?”他态度冷静,但神情却显然地不甘心,“我也可以给你啊?”
“你既然都能跟他做交易,为什么不能跟我做?”
“我究竟哪里比不上他?”
如果换作平时或者另外一个人这样跟他说话,林思漾多半只会笑笑,认为他是在发小孩子脾气,并不会多加追究。
但现在面对江一屿这样无意义的逼问,林思漾却觉得心顿时凉了半截。
他难道没找过江一屿吗?可结果呢?
“我觉得我没有义务跟你解释这么无聊的问题。”林思漾冷声说。
话音落下,江一屿并未立即接话,他越发用力地握着杯子,忽然“咣当”一声,杯子从他手心滑出来倒下,里面的酒液淌了小半个桌面。
一瞬之间,包间内的空气似乎被抽去了大半,林思漾觉得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胃部又开始痉挛,他脸色逐渐变白了。
兜里的电话忽然震动,富有节奏的嗡鸣声响在两人对峙的古怪气氛中,足足响了快一分钟,林思漾才终于拿出来。
是林冉打来的电话,可他刚拿出来,对面忽然又挂了。
紧接着,锁屏上弹出条消息。
【冉冉:哥,我刚才去缴费,那儿的医生却说已经有人缴过了,还说要帮姥姥转医院。】
【冉冉:这些是哥你做的吗?会不会是搞错了?】
林思漾看着消息,思绪短暂地陷入一片空白,但很快他清新过来。
是杨宏光吗?可他并没有把姥姥生病的事情告诉他,况且他还一直找理由推脱打钱的事。
或者……一个想法忽然闪过,林思漾僵硬地抬头,神情呆滞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人。
江一屿不知道什么时候收拾好了情绪,此时正专心致志地擦手指上沾到的酒液。
明明是很正常的动作,但让人看着反而觉得森然可怕。
他很快察觉到林思漾的目光,抬手将纸团扔进垃圾桶,薄薄的眼皮掀起,露出略显淡漠的眼睛,或许是错觉,林思漾似乎感知到除此以外他的眼底还藏着别的情绪。
委屈?不甘?还是什么……林思漾不知道,但他却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愈发沉闷了。
“是你干的?”好久,林思漾从齿缝中艰难溢出声音。
江一屿表情一滞,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林思漾舔了舔干涩的唇,“医院的钱是你交的?”
江一屿这下反应过来,没有否认,瞥向桌上被浸湿的文件,“只要你同意,就不会只有这些。手术,专家,最好的医疗团队,还有你妹妹上学的问题等等,就算是他没答应的,我也都可以给你。”
说完停了停,江一屿抬起眼睛,沉声强调,“只要你同意……”
林思漾看着他,只觉指尖发凉。
“为什么?”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就因为我甩了你,你不甘心?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