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乾没回头,也没应声,沉默着等他将一支烟吸完,重新将车窗关上。
“你就说能不能借。”他问。
刚才还不着调,满嘴污言秽语的人这时候却不吱声了。
赵乾回头,看到他侧头,撑着脑袋正望向窗外,像在发呆。如果真要说,赵乾倒觉得他应该在欣赏夜景。
这是这个男人能干出来的事情,他总是这样地不专心,哪怕是在床上,也不例外。
估计是察觉到他的视线,男人很快回头,眼底多了几分意味不明,赵乾被他的视线盯得发毛,脸上冷一阵热一阵。
“当然可以,没什么不行的,”男人玩味儿地勾勾唇角,音色变得深沉,染上点蛊惑的味道,“你就算是要天上的月亮,我也会想办法给你摘下来,但是……”
“你也该有所表示,对吧?”
赵乾愣了几秒,视线滑落到男人翕动的嘴唇,很轻地眨了眨眼,随后毫不犹豫地凑过去。
男人很快回应,双手扯出他的衬衫,熟练地探进下摆,滚烫的手心覆上他的腰身,忽然用力,牵动着他整个人坐到自己腿上,赵乾浑身一颤,但很快顺从地环住男人的脖子,俯身吻得更深。
唇齿交缠……
还能是什么关系,赵乾心想,无非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注定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甘心受辱,却又清醒沉沦。
几分钟后,赵乾从主驾驶下来,盯着扬长而去的跑车,站在原地恍惚。
良久,他俯身去捡掉落在地上的盒子,默然许久,开始用指腹一点一点抹去上面沾的灰,等终于拨净,他缓缓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条蓝彼得五花手链……
江一屿在星悦蹲了将近一周,期间他的酒量似乎跟着练大了,起初几天他连夜奔到林思漾的家门口,醉醺醺地敲门,没人应他愈加不厌其烦地敲。
如果真要说,他其实并没有完全醉成酒鬼,尚且还保有一丝理智,因此每当楼下或者楼上传来不知名男人的吼叫声时,他便很快停下手上动作,静默着坐到旁边肮脏不堪的水泥台阶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坐在这里能干什么,只是到后来几天,或许正是酒量变好的原因,或许也担心自己的行为使得他们对这间房的主人产生不必要的误解,他不再像个厌烦鬼一样敲门,只剩哑然。
林思漾实在太狠心了,江一屿无数次这样想,至少应该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不是么?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有等。
他坐在吧台时,熟悉的大肚腩男人会主动给他推酒,每次接酒时,江一屿都会问他林思漾什么时候回来,到最后神志不清时,几乎成了肌肉记忆。
某天,“大肚腩”被他问烦了,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忽然抛出一句,“你就这么想他啊?”
江一屿思绪朦胧,盯着手中已经空了的玻璃杯,长久的陷入沉默,等他终于回神时,他缓缓抬眼,呢喃地对男人说,“想。”
但人已经转身,没听到他这个经过深思熟虑的字。
江一屿觉得有时候酒真得奇特,能让人卸下伪装,也让人很轻易地就说出平时羞愧难言的话语。
他可以因此认清内心,真诚地告诉林思漾“我喜欢你”,也可以毫不掩饰地承认“我好想他”。
第九天,距离“大肚腩”说的一周已经超时两天。
即便依然杳无音讯,江一屿却始终相信林思漾会回来,哪怕这略显煎熬的日子依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但江一屿却越发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对林思漾的感情,并确认早已不是曾经说过的试试而已。
可所有的这一切只能生生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就像水壶里沸腾的水蒸气,挤做一团,却始终找不到宣泄口,最后全都化成壶盖上的白色水垢。
但即便如此,他也得让林思漾看看。
由于晚上要陪江承平参加晚宴,江一屿比平时晚到了一个多小时,再走到吧台时,熟悉的位置却已经坐了人,江一屿仔细辨认了一番,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呦,这不是来了么。”“大肚腩”瞥了江一屿一眼,对那人说。
江一屿走过去,迎上那人直白冷淡的目光,他倏地想起来,这是林思漾在这里的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
赵乾早在这里等候许久,见江一屿过来,他视线转到一边。
这些天他不是没注意到江一屿,只是觉得自己似乎并不该多管他们的事情,况且他也确实不清楚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只是,今天不一样。
“他回来了,你知道吗?”赵乾开门见山。
余光里,江一屿身形一顿,随后慢半拍地摸出手机,似乎在看什么重要消息。
但很快,赵乾就看到他表情一僵,眼皮慢慢耷下去,眼神木讷。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