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江一屿回得很快，林思漾听不出他的情绪，“其实还好。”

    再问下去似乎就有点越界了，林思漾懂得分寸，想到手中捏了一路的花，干脆转了话题。

    他将手中的花递到江一屿面前，浅浅笑着，“这个送给你。”

    江一屿怔住，面上闪过明显的诧异，似乎对这“不速之客”感到抗拒。

    “你该不会是嫌弃它吧？”林思漾半开玩笑地说，慢慢将花撤走。

    难看？廉价？林思漾怕他等会儿直接说出一堆他没听过的花名，然后夸耀自己饱受吹捧、斩获无数鲜花的光荣事迹。

    “不是，我以为它是别人送你的。”江一屿淡声回他。

    林思漾尬着呵呵了两声，暗暗感谢他没这么残忍。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

    “不要我就扔了。”

    犹豫几秒，江一屿主动将花接过去。

    夜市与A大和星悦只隔了一条街，走过去并不费事儿。但林思漾却几乎没怎么仔细逛过，尽管有时候清闲，也宁愿赖在星悦某个犄角旮旯里睡会儿觉或跟赵乾拌几句嘴。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两侧的路灯却映照得极亮，人贴着人，相比于地铁口，这里倒才算得上完全嘈杂，各种味道混成一团。

    林思漾怕两人被冲散，干脆拽住江一屿的手腕，走了一会儿，再回头时就见江一屿眉头拧成一团，脸色青得有点可怕。

    “你怎么了？”林思漾凑到他耳边，“是不是不舒服？”

    江一屿很快往旁边躲了躲，垂眸看向他，而眼底是一片黯淡。

    “没有，”他说，“可能是因为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点陌生。”

    第一次？林思漾不解了一瞬，但一想又确实在情理之中。

    只是有点好奇他这样习惯山珍海味的胃到这里受不受得住。

    “你想好要吃什么了吗？”林思漾问他。

    江一屿面色紧绷，视线在两边来回瞥了瞥，最后说，“听你的。”

    林思漾抿着嘴回头朝他笑了笑，故意逗他，“怎么这么听话？”

    样子太没正形，江一屿都被赌得没了话。

    最后，林思漾领着他来到一家烧烤摊，林思漾没来过，但之前听同事说，味道好像不错。

    江一屿坐在他对面，看了一眼手中的那支花，似乎在认真思考怎么安置合适。

    林思漾被他的样子逗乐了，“这么宝贝干嘛？就放桌子上呗。”

    江一屿抬眼看了看他，然后果然很听话地将蓝玫瑰放到了桌上。

    商家提供的桌子有点矮，刚好到膝盖，还有点小，两个大男人挤在它两边，着实有点别扭。

    林思漾想动动腿，但最终只能作罢，他双手拖着下颌，上身稍稍往前倾了倾。

    “卖花的女孩说，”他瞄向桌上的花，“把它送给我女朋友，他会很开心。”

    江一屿目光微微一凝，口型无声地说出一个“啊”。

    林思漾装作没注意到他的表情，继续说，“所以，你说，现在收到花的某人会开心吗？”

    “……”江一屿哑口无言了好一会儿，忽然跟他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你要送给别人的。”

    “如果你想收回去，我现在就还给你。或者……你要是担心她生气，我重新给你买一束。”

    林思漾忽然觉得逗他还怪好玩儿的，嘴角不自禁溢出几声低笑。

    “说什么呢？”林思漾将胳膊放到腿上，从盒子里抽出一张纸，漫不经心地开始一点点擦桌子。

    “我又不喜欢女孩，”他轻飘飘说，“哪有什么女朋友送。”

    说着，透过余光，他偷偷观察着江一屿的表情，意料之中，似乎很震惊，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老板娘笑着将东西端上桌，问他们需不需要饮料或者啤酒，林思漾扫了一眼对面的人，见他还愣着，告诉老板娘说先拿一瓶啤酒。

    “不想说话，总能张口吧？”人走后，林思漾拿起一根羊肉串递给他，“来尝尝这个，闻着挺香的。”

    江一屿很小幅度地动了一下，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

    见他咬了一口，林思漾也拿起一串，戏谑着继续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挺变态的，不像个正经人儿？”

    江一屿动作顿住，缓缓抬起视线。

    “没有，”他回答，然后顿了顿，“喜不喜欢，喜欢谁，都是个人的自由。”

    “而且……”江一屿停住，清冷的眸子迎上不远处的点点灯影。

    “嗯？”林思漾疑惑地挑了挑眉，等他下文。

    然后他就听到江一屿一字一顿说道，“我应该……也喜欢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