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你们竟然还敢吃他家的菜？”小光看着季甜不痛不痒的，故意作着夸张的表情，他压低声音，说着那人死时候的样子，“你们不知道他家的死人就是吃饭被毒死的吗？她当时口吐白沫，刚吃下去的饭菜全吐了出来，她的手想要扣住桌子，却一点力气都没有，整个人摊在地上抽搐，眼珠充血，都要瞪出来了……”
季甜从掏出馒头，一把塞进小光嘴里，堵住他的话，“尊重一下死者。还有，把刚才的话说清楚，你们村里有什么奇怪的，死了人，为什么大家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想起自己从前就连路上有只小动物横死都会不忍，虽然现在见识过阴间，知道死亡不过是阳间生活的终结，魂魄自然会前往轮回，谈不上多可怕，但心里还是会有涟漪。这些村里的人不过是普通人，怎么会一点悲伤的感觉都没有。
“我算是知道，反正现在也出不去，无所谓了。”小光自暴自弃地拿出嘴里的馒头，看了看，闭着眼睛咬了一大口。
“出不去什么意思？”季甜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着东西，又想把馒头抢过来，好在他吃得飞快，转眼就把整个馒头塞进肚子里。
“就是出不去了。”他深深叹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靠回枕头上，有些埋怨地看着季甜，“我试了好些办法，都不行，这次是唯一一次成功的，结果又被你们带回来了，早知道，还不如不去拦你们的车。”
“说人话。”季甜白了他一眼，没有他们把他带回来，晕在乡道上，再过几天就要变成化肥了。
小光也斜眼看着她，正要反驳，却突然闭上了嘴。
季怀真提着灯走了进来，他看着小光醒了，面上也是一喜，“你醒了？”
然而小光警惕地盯着季怀真，他对大人有一种本能不信任的感觉。
“你为什么要拦我们的马车？”
““……””
“你饿不饿，渴不渴？”
“……”
“你知道村子里出了什么事吗？”
“……”
季甜搬来凳子给父亲，看少年始终沉默，忍不住开口，“你回答我爹的问题啊。”
小光把头扭到一边。
“甜儿。”季怀真按住季甜的肩膀，“你在这里呆着，陪着小光，哪也不要去，我去给他找点吃的，很快回来。”
季甜乖巧地点头，目送父亲离开。
“你还真听你爹的话。”小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头来，也望着季怀真远去的背影，见季甜瞪过来，挑着眉看她，“怎么了？甜、儿——”
季甜白了他一眼，懒得计较，“村子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那可多了去，不知道你问的哪件事。”
“就说一下你刚刚说的那家，那个人真的是被毒死的？”
“那当然，我亲眼瞧见的，那个时候我在她家吃饭。”小光扯了下嘴角，“那个老太婆还在骂她孙女吃的多，像猪猡；骂儿媳妇饭做的难吃，还是个不下蛋的；骂儿子没出息，不知道占便宜。”
“你说大丫？她都瘦成那样了 。”季甜皱起眉。
“老太婆故意的，大丫就算喝口汤她都嫌浪费粮食。就因为大丫是个女孩，这算不了什么，这个老太婆还亲手溺死过自己另一个孙女，那个女孩，如果活下来的话，该叫二丫吧。”
他说着也笑了起来，“老太婆不是爱吃吗？那就让她吃个够，死的一点都不冤。”
看来确实是巧合，如果不是，要么是那个死掉的二丫回来报仇，要么，就是人为。不过这个人死的确实不冤，凭季甜朴素的是非观，她也厌恶这样的人。
“那她让你在她家里吃饭就因为你是男孩？”季甜平静地问。
“那倒不是。”少年想到什么，脸上的笑落了下来，“你和你父亲原本是要去哪？”
“豫地。”
“好地方啊。要是可以，我真希望和你们一起去。可惜，去不了了。”他语气里满是遗憾。
“你为什么非要离开村子？”季甜很是不解，她就舍不得离开梨县，“你能舍得在这里的回忆？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甚至是阳光洒在房檐上的纹路都刻在你的脑子里，那些触感，那些画面，只要你一想，就鲜活得像在眼前。”
“我什么亲人都没有了，你再仔细看看这屋子，这里还剩下什么？”少年苦笑一声，指着空荡荡的四周，墙壁斑驳，家具残缺，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被遗弃的荒凉。
“占便宜，占的是我家的便宜，我奶奶一直变卖着家里的东西拉扯我长大，就连她的丧事，也是在村里人的帮忙下才葬的。”他说着，“那些我该恨的，那些人都死掉了。”
“如果你想离开，明天我们就带你出村。”季甜站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