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是这最后一点,却成了天大的难题。
这两股力量到了此时还是水火不容,盘踞在他新生的经脉和气海中,泾渭分明。
这使得他体内的灵气无法自行运转周天,更别提通过功法炼化提升。
他依旧不能修炼,只能从天地间借用灵气。
而这个借用的灵气,受限于消散的道基,只能存储到练气大圆满,无法筑基。
唐择玉几番尝试,欲单独引入一股力量,却发现失去另一方的制衡,那力量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完全不受功法控制,不仅无法运转,还会撑的经脉阵阵刺痛。
试行到最后,经脉虽无恙,唐择玉却一身酸痛,到最后连手都抬不起来,还得玄枭送他回去。
他无奈只得暂停修炼,埋首院中古籍,寻求破解之道。
这一耽搁又是两日,裴寂把他的反常尽收眼底。
这日同桌用膳,裴寂见他依旧神思不属,食不知味,开口道:“近日身体调养的如何?”
唐择玉恍然回神,忙道:“多谢前辈关怀,我的伤势已无大碍。”
这是句实在话,灵厨可不只是做饭好吃,它制作的灵膳灵力精纯,可以滋养身体,唐择玉身上的暗伤和受刑带来的后遗症都好全了。
裴寂微微颔首,放下筷子,似随意问道:“可通符箓之道?”
唐择玉抬眸,心生疑惑,但面上仍是恭敬之色:“曾学过一段时间。”
他画符还是裴寂教的,只是他不专此道,只从裴寂手上学了个皮毛。
裴寂道:“我需要几张驱邪符,可会?”
驱邪符是最基础的符箓之一,对灵力的要求极低,常被仙门分发给辖地内的百姓驱邪镇宅。
唐择玉难得能帮裴寂做点什么,没有多想,满口答应下来:“晚辈可以一试。”
左右他的难题一时解不开,一味苦思冥想反而越陷越深,倒不如做点旁的事转移一下注意力。
说不定转换心境,就能有不一样的收获。
饭后,小甲将桃花树下的方桌收拾妥当,备好符纸,符笔和朱砂。
裴寂坐在一旁,示意唐择玉先画一张出来给他看看。
唐择玉拿起笔,笔尖沾满了朱砂,他悬笔凝神,在心里勾勒了一遍驱邪符的符文,随即落笔。
笔走龙蛇,朱砂如血,一气呵成。
小甲将符箓呈给裴寂。
唐择玉望着裴寂平静的面容,恍惚间仿佛回到少时被考核修炼的时光,不由得屏息凝神,心中竟生出几分久违的紧张。
裴寂的指尖拂过符纸,感受到其上内敛的灵光,评道:“形神皆备,灵韵自成。再画九张,凑个十数。”
唐择玉依言而行,很快完成。
裴寂让小甲把符收好,道:“下次去采购时,赠予周边百姓。”
小甲应声:“好。”
裴寂的视线转回唐择玉身上,又道:“除了这个,可还会其他符箓?都画给我看看。”
唐择玉提笔犹豫了一瞬,只挑了一些练气期专研的低阶符箓绘制。
如果遇上稍微复杂一点的,他还会故意凝滞笔锋,留下重墨的瑕疵,伪装新手的生涩。
裴寂一一接过审视,瞧见他不经意的败笔时,嘴角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不错,小小年纪就掌握了这么多种符箓,实属难得。”裴寂依旧把符纸递给小甲,让小甲存起来。
唐择玉谦逊道:“前辈谬赞,我这点和前辈比起来,无异于萤火之光和皓月之辉。”
裴寂的视线透过鲛纱落在唐择玉的身上,凝视片刻,忽然道:“你我相识就是有缘,正好我最近悟出一道符箓,于你或有精进之处,可愿学?”
唐择玉闻言,眼神一亮,倒不是对符箓感兴趣,而是裴寂很多年不曾教过他画符了,更多是给他玉简,让他自己参悟。
没想到成少年郎还有这个好处,他都有些怀念那样的日子了。
“我愿意学。”唐择玉立刻应声,帮裴寂备好符纸和符笔。
裴寂起身,他并没有去拿桌上的东西,而是缓步走到唐择玉身后,温热的胸膛贴上唐择玉的脊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覆盖他执笔的右手。
“闭目,凝神,以心观之。”
低低沉沉的嗓音落在唐择玉耳畔,气息拂过耳廓。
他浑身一僵,几乎能闻到裴寂身上的冷香,耳根瞬间染上薄红,心如擂鼓,连话语都变得磕绊: “前,前辈……”
裴寂感知到他的窘迫,却没有收敛自己的气息,依旧在他耳边道:“静心,此符繁复,我只教这一次。”
听到只有一次机会,唐择玉立刻收敛了那些旖旎心思,将翻涌的杂念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