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择玉吃的心满意足,腹中暖意浓浓,灵气在体内游走,滋润着四肢百骸。
有灵厨做对比,他心里的那点不服气烟消云散。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有些时候,做人就是要适当地接受自己的不足。
唐择玉成功说服自己,打消做饭的念头。
他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裴寂。
裴寂进食的动作优雅从容,筷子轻点,细嚼慢咽。
被流云遮挡的阳光又冒出来,金光透过层叠的桃花,在他身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晕。
覆眼的鲛纱边缘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他下颌线条流畅优美,宛如精心雕琢的白玉。
唐择玉一时看的出神,夹菜的动作变得漫不经心,思绪被拉回昨夜。
灵厨是裴寂不堪他糟糕的厨艺,今日才临时炼制,那昨日他吃的晚膳是谁做的?
小甲做普通的饭菜没问题,却不会处理灵膳。
除了他们,桃花源内就只剩下一个人选。
答案呼之欲出。
意识到这一点后,唐择玉心尖像是被细小的电流电了一下,酥酥麻麻。
师尊竟然愿意为他亲自下厨。
然而最初的喜悦退去后,一丝怪异感涌上心头。
唐择玉抬手,手指轻触自己这张充满少年气的脸。他现在对于师尊而言,不过是个合眼缘的陌生人。
可师尊待他细致周到,处处为他着想,他们的相处早已超越了陌生人之间该有的界限。
难道师尊察觉到了什么?
唐择玉心里一紧,可是很快又自我否定。
师尊说过,此生和他不复相见,若是真的认出他,怎么可能什么都不问,还这般心平气和地把他留在身边?
唐择玉苦笑自嘲,或许师尊只是觉得“燕回”是个无依无靠的可怜人,才想照拂一二。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头,唐择玉喉间发紧。
“怎么了?”裴寂见他停箸走神,面上神色变化莫测,不由地问道,“不合口味?”
唐择玉骤然回神,连忙摇头道:“没有,很好吃。”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裴寂,心底的苦涩作祟,忍不住道:“前辈,你对我这般好,若是你的徒弟知道了,他会不会生我的气啊?”
裴寂动作一顿,放下筷子,若有所思地看向唐择玉,戏谑道:“也没见灵奴下饺子,怎么有股醋味?”
唐择玉被戳中心事,耳尖泛红,忙不迭地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羡慕他有你这样好的师尊,却不知道珍惜。若换作是我,我一定不会辜负前辈的期望。”
裴寂轻笑,目光隔着鲛纱落在唐择玉泛红的脸上,微微挑眉。
这唱的哪一出?
裴寂心中暗忖,神情高深莫测,别有深意道:“你和那个逆徒确实不同。”
他不及你万分之一,只会东施效颦,忍人生厌。
裴寂话语未尽,嘴角微微上扬。
可这话落在唐择玉的耳朵里,却变了味道,他一时心情复杂的无以复加。
夺舍者夺走了他的真我,耗尽了师徒间的温情,让过去的一切成了不能提及的伤疤。
他化身燕回的假我,在师尊的温情中,寻求真我的痕迹。
卑劣地比较,真假验证,却感受不到任何胜利的喜悦。
“你是你,他是他,不用顾虑。”裴寂见他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稍微一想便能猜透他的心思,再度开口:“人在今朝,路在当下,不要被过去所累。往前走,往前看,说不定有一天前路迷雾散尽,风景依旧。”
清冽的嗓音如同山涧清泉,抚平唐择玉内心翻腾的酸涩和苦闷。
是了,他是唐择玉,不管化身为谁,都是唐择玉。
而夺舍者是夺舍者,不管穿着谁的皮囊,终究是假货。
过去的那些错误,他迟早要纠正过来。
“我知道了,谢谢前辈。”唐择玉深吸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脸上露出释怀的笑意。
用过午膳,唐择玉没有闷在屋内,他向裴寂请示想去周边转转,欣赏桃林景色。
裴寂颔首:“除了桃屋,你可以去任何地方。”
那间诡异的屋子,唐择玉印象深刻,其内阵法繁复,若没有十足的把握避开裴寂的耳目,他不会贸然一探究竟。
出了小院,唐择玉径直去了破开封印的青石板处。
此地的封印维持现状,相互纠缠的阴阳双气在嗅到唐择玉的气息后,再次热情地扑上来。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唐择玉并不急着引导修炼。他盘溪坐在青石板上,放松身心,任由两股气息在他体内进出。
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