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择玉摇头,但很快又点头:“我想姓唐。”
裴寂没问缘由,肯定道:“好,以后就叫唐择玉。”
唐择玉抱着裴寂送给他的玉佩,心口饱胀酸涩难掩欢喜,他也是有名字的人了。
裴寂赐予他新生,把他从深渊中拉起来,让他从此走上一条康庄大道。
之后的很多年,他被裴寂养的很好,瘦瘦小小的身体抽条长个,整个人脱胎换骨,在修道上也是天赋异禀,很快成了宗门弟子的榜样。
即便是不熟悉的人见了他,也要赞一句郎君好颜色。
他本该就这样骄傲到最后,可是却被人横插一脚,再次跌入泥潭。
如今他又用一副瘦小的身躯回到师尊的怀抱,鼻尖萦绕的是师尊身上沾染的桃花气息。
那么的温暖的,温暖的让他有种想哭的冲动。
十年生死,物非人非。
唐择玉不自觉地往裴寂的胸膛上蹭,像只寻求庇护的猫,收起爪子,蜷缩起身体,愿意露出柔软的肚子。
裴寂身体微僵,脚步微顿,复而往前,把唐择玉抱进竹舍。
灯台上的蜡烛无火自燃,光晕驱散黑暗,露出屋内简单的陈设。一桌,一椅,一榻,皆是由青竹所制,打扫的纤尘不染。
裴寂将唐择玉放在床榻上,取出一瓶丹药递给他:“既然有伤,不用勉强,今夜暂且在这里住下。等明日一早,你再离开。”
唐择玉接过药,只当没听见让他走的话,乖巧道:“谢谢前辈,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裴寂冷淡道:“你我萍水相逢,日后未必能见,不提也罢。”
裴寂拒绝的很自然,仿佛就该如此。
唐择玉还想说点什么,裴寂已经转身离开,留给他一个背影。
唐择玉挠了挠脸,面上肉眼可见的忧愁。
他如愿留下来,却没有想象的那么开心。
裴寂的冷淡让他措手不及,这里也全然不是过去的光景,阴煞之气不存,四处充盈着勃勃生机,生气浓郁的快要溢出来。
若是寻常伤势在此修养,必定事半功倍。
偏偏唐择玉的身体生了反骨,看不上眼前的世外桃源,只想去寻尸山血海。
他叹了口气,认命般躺在床上,拿出裴寂给他的伤药。
和云复礼给的不同,裴寂这个伤药很普通,不需要灵力催化,反而更适合唐择玉。
唐择玉倒出丹药吃下,丹药的灵气在体内化开,缓解了伤势,让他没有那么难受。
“没有阴煞之气,这伤就得用寻常的法子,一点点养了。”
之前不见师尊,唐择玉希望这伤好的越快越好。
现在见到师尊,唐择玉反而不着急了。
要是他的伤一直不好,他不就有理由赖在师尊这里了?反正他又死不了。
一想到师尊,唐择玉的心情就很好,身体的不适都可以忽略不计。
他要留下来,他要弄清楚师尊身上发生了什么。
催动伤势带来的后遗症让唐择玉的身体很快疲倦,他强撑了一会儿,扛不住汹涌而来的困意,昏昏睡去。
这一夜还算安稳,夜中无梦。
唐择玉身体舒展,一股无形的阴冷之气从他体内飘出,围着他的身体转了一圈后,猛地扎进夜色深处。
五更天,东方既白,一道凶煞之气从桃林深处的地底爆发出来。
那股煞气犹如巨兽脱困,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整片桃林。
天地震颤,阴云蔽空,桃林间浓郁的生气如临大敌,瞬间躁动不安。
很快两股力量在空中相撞,形成两个泾渭分明的气流漩涡,一黑一白,不断地相互撕扯绞杀。
林中桃花如雨,簌簌而下,还未落地,就被白色的漩涡卷去,化作灵气相融。
唐择玉猛然惊醒,煞气暴动引动他体内残存的死气,两股力量共鸣,他的身体苏醒,无数煞气从地下涌上来,冲入他的体内。
屋内流转的灵气不甘示弱,顺势而入。这一次,他的身体来者不拒。
两股力量互不相容,把他的身体变成战场,顷刻间短兵相接,殊死拼杀。
唐择玉本就伤痕累累的气海再度撕裂,丹田处蛛网般的裂纹急速扩张。
“啊!”
剧痛让唐择玉发出一声痛呼,他从床上摔下来,面色煞白,双眼赤红,青筋爬上脖颈,一路蔓延到脸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
不能让师尊听见!
他止住呻/吟,死死咬住牙关,把痛意压成闷哼,两股力量还在他体内肆虐,他很快就尝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这样下去不行。
唐择玉抱元守一,强行催动功法,试图将两股力量逼出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