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开会就要用,本来是打算加一两个小时班批出来,明天让他们再改改,这不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么。”
他回答得很自然,显然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工作节奏,席锐简直无法理解:“你每天工作这么晚,不累吗?”
闻声反问:“赛季期你每天训练七八个小时,开车开到脱水,不累吗?”
席锐一时语塞。
“我也有我的乐趣。”闻声说,“接手一家濒临破产的公司,看着它在你手里一点点壮大,收购、扩张、一个一个打败所有竞争对手,这其中的过程,不比你在赛道上超车的滋味差,对我来说,甚至更有意思。”
他穿好大衣,拎着包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经过席锐时,顺手拍了下他的胳膊:“一直说要请你吃饭,一直也没时间,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那附近有家西餐厅,牛排做得不错,你卧床养伤那么久,最近在努力增肌吧?正好吃点高蛋白补回来。”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行了,走吧。”
*
滨江大道算是江城最核心的地段,沿街的餐厅,没有一家是便宜的,闻声请席锐吃饭,也不可能去什么低档的餐厅。
闻声等席锐泊好车,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餐厅,立刻有领位的服务员迎上来。
席锐手里还转着车钥匙,奔驰的三叉星徽非常显眼,但服务员的目光仅仅礼貌地略过他,毫不犹豫地转向闻声,引领他们去了餐桌,两人面前都有菜单,但点酒时,却只问了闻声的意见。
席锐本来不太在意,但一直被人忽视,终于不满:“不问问我吗,这么大个人坐这儿呢。”
“差不多得了,别为难人家小姑娘。”闻声说,转头把菜单递回去,“就按我刚才点的上吧,我们今天不喝酒了,谢谢。”
服务员连忙道歉,如蒙大赦地拿着菜单退下了。
席锐还是很不爽,胳膊搭在旁边的椅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她是不是把我当成你司机了。”
闻声拿起餐巾铺在腿上:“你穿成这样,也不能怪别人误会。”
席锐一向不太在意衣着穿搭,比赛时穿赛车服,参加活动穿车队赞助商logoT恤,看天气冷暖加减外套,审美品味差得一绝,基本停留在蒋光霁和他妈给他买什么,他就穿什么的阶段。
他今天也是如常的一身卫衣运动裤,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而与他对坐的闻声,黑呢大衣脱下来后,里面内搭成套西装,从头到脚一丝不苟,看起来就很成功人士。
席锐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闻声,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怎么了吗。”
闻声挑眉:“我还以为你是存心抗议,给我找不痛快,原来你真的只穿这种衣服。”
“像你一样天天西装革履,多麻烦啊,运动服不好吗。”
闻声:“没有不好。但什么场合穿什么衣服,汽车行业算很宽松了,我之前在风投工作,着装标准非常严格,大家都只敬罗衣不敬人,不穿得体面一点,就觉得你不够专业、没有资本,没人愿意跟你聊项目。当然,这种风气也很不好,但游戏规则就是如此。”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抬眼看看席锐:“不过,以席大少爷的身份,应该不太会遇到这种问题。”
席锐虽然出身富商之家,但从小到大离圈子很远,闻声说的这些事,他觉得很新鲜,正听得津津有味,没想到话锋一转,又把话题扯到他身上,警告道:“我说你行了啊,别总是拿我家里说事。”
闻声状似无辜:“我只是想说你主职是赛车手,围场里以竞技实力论高下,不需要关心这些外物,这是很大的幸运。”
席锐表情阴转晴:“那倒也是。”
闻声笑笑。
其实F1也是高度资本化的竞技,甚至可以说是最资本化的竞技也不为过,没有足够的资金投入赛车研发,车手实力再高,也难以拿到好名次。
前几赛季中,席锐能够在围场里拥有一席之地,要说FIA(国际汽联)没有考虑到他身后广阔的中国市场,闻声是不信的,更不要说席明成多年以来在他身上的投资。
席锐能保持这种天真的无知,只能说席明成和蒋虹英夫妻俩实在是很惯着孩子,他一个外人,没必要多说什么。
这时候服务员过来上菜,闻声说:“好了,不说了,待会还有事要办,我们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