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项目同时推进,虽然具体的活有下面的人干,闻声不必事事亲力亲为,但所有决策最终拍板,都得由他来。
更别说临近年关,他还要出席年会、复盘会、座谈会、答谢会……各种名头的这会那会,上台致辞发言,车轱辘话翻来覆去地讲。
连轴转到除夕,总算能喘口气。
年后第一周,春节团拜会邀请函送到席明成手上。
这只是江城市市级商会组织,不是什么正式会议,规格也不算高,给席明成送邀请函,更多是礼节性质。
秘书正打算照例婉言回绝,席明成拦了下来,还是没放弃鼓动儿子从商,决定今年带席锐过去见见人。
席氏的规模在全国实业企业中数一数二,更是本市龙头,席明成要亲自莅临的消息传出去,不少原本婉拒了的企业家纷纷反悔,表示要参会。
一时之间,小小的团拜会竟成了一座难求的香饽饽。
商会原本只租了个小场地,眼看人越来越多,场地几经更换,最后定在了五星级酒店的大宴会厅,还请了卫视的主持人来主持。
又在传统的中式宴席之后,加了场方便社交的西式冷餐会,圆桌被撤下,四周摆了自助餐台,甜品码在银色餐盘上,服务员举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递送酒水饮料。
席锐跟着父亲在几个长辈面前装了一圈乖,被席明成放走,让他去和同龄人多交流交流。
几个年轻人正聚在一起闲聊,他一个人都不认识,但所有人都认识他,席锐端着酒杯加入进去,很快成为众星拱月的焦点。
大家年龄相同背景相仿,玩车差不多算是共同的爱好,席锐早早闯出事业,全世界都有名,在场也有他的粉丝,但在这个场合索要签名合照,就有点不太合适了。
但不免要聊几句赛车,又很自然地聊到灵克斯的动向和席锐的加入,纷纷商业互捧。
“灵克斯在欧洲晚节不保,席氏收购媒体都在唱衰,现在看来,要不是有席氏接手,恐怕早就销声匿迹了。”
“说到底,当初把闻总挖来掌舵,还是席董慧眼识珠,现在席少也回来帮忙打理企业,上阵父子兵,看来以后在商界也要看到席少的风姿了。”
……
席锐没忍住撇了一下嘴角。
他一向厌烦这类社交活动,认为纯属浪费时间,听了几句,从中截断:“行了,咱们聊点别的。”
在场的都是人精,哪里听不出他的意思,大家交换个眼神,心照不宣地换了个话题。
*
年后复工,闻声让把楼里楼外的春节装饰都撤下来,恢复正常的工作环境,让大家都收收心。
总裁办公室只贴了两张福字,就不劳烦后勤部了,闻声弯腰去撕,没想到双面胶黏得很牢,红纸一扯两半,下半截还黏在玻璃柜门上。
徐晓海敲门时,闻声正跟柜门上那半截福字较劲,他慢慢揭下来,听到敲门声也没抬头,弯着腰说了声“请进”,就听见一串很急的脚步走进来。
“闻总,刚收到开元资本发来的邮件,说是决定终止融资洽谈。”
年前和闻声几家投资机构洽谈,最终与开元资本初步达成协议。
开元资本是席氏多年的合作伙伴,也是闻声跳槽之前的老东家,虽然双方分道扬镳,但也算知根知底,信任度高。
谈判已经进展到最终阶段,双方诚意都很足,马上就要签字打款,没想到对方临门反悔。
闻声闻言一怔,想要坐直起来,一晃神没注意,额角磕在办公桌的桌沿上。
“闻总!”徐晓海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您没事吧?”
闻声摆摆手,示意无妨,刚要问具体情况,桌上的手机响了。
两个人都下意识低头一看。
来电显示是“开元资本合伙人Henry李”。
徐晓海要回避,闻声看到是Henry打来,知道要聊后续,便叫住他,指了指会客区沙发,说:“晓海,你先坐,稍等一下。”然后接起电话。
Henry的声音听起来充满歉意:“Erik,实在抱歉,我这通电话不是个好消息——我们还是决定不跟第二轮融资了。”
闻声慢慢踱步到窗边:“我刚才听说了。你们发的邮件我还没看,具体什么情况,能说说吗。”
“最近市场不景气,大家都想保守一点,综合评估下来,还是认为这个项目风险偏高,所以……当然,如果未来形势变好,我们非常乐意再跟进。”
这就纯粹是场面话了。
闻声有点无奈,开元资本现在反悔,虽然做法有点不太地道,但合同没签,双方随时都有反悔的余地,在商业逻辑上没有什么好指摘的。
他推了下眼镜,冷静质问:“我们年前聊了两个月,是过了个年风险系数一夜飞涨,还是说开元现在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