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穿过回廊转角,就看到秋盏提着灯笼,伸长脖子往她这边瞧。
见她想要迎上来说话,许乐安二话不说,拉起她就走。
一口气绕过了两重月洞门,直到钻进偏院入口处的假山里,她才松开秋盏,背靠石壁,缓缓喘息。
夜风从石缝里钻出,吹到后背上。
待到后背湿凉的冷意传来,她才惊觉自己的里衣早已被冷汗浸透。
许乐安抬头仰望夜空,凤烨然狭长的眸子又浮现在眼前。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从容大胆。
不过面对凤烨然这种身居高位的权臣,她自认为已经表现得非常非常好了。
就是不知道他在面对自家夫人时,是不是也这样压迫感十足?
若是如此,那她在床上还能有反应吗?
许乐安被自己离谱的想象惊呆,双手不停地轻拍脸颊。
秋盏见状,红着眼睛道:“娘子对不起,奴婢几次借口寻您,都被那个侍卫拦住了。”
“拦得好。”许乐安侧眸看她,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伸手替她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就你这胆子,若真闯进来,我就该替你收尸了。”
“娘子。”秋盏被吓得一抖,灯笼险些脱手。
许乐安不想再继续说话,顺势接过她手里的灯笼,轻轻一吹。
烛火被吹得歪倒,只剩一点将熄未熄的猩红。
她把灯笼倒扣在石上,“嗤”地一声,火光熄灭,黑暗兜头罩下。
“回屋吧,我有些累了。”
假山外,夜雾像一层湿冷的薄纱。
许乐安刚从假山后探出半个身子,又猛地缩了回去。
就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一个鬼祟的身影,正贴着墙根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月光落下,照在那个身形略显佝偻的男人身上。
是胡典。
许乐安心底一惊。
见他忽然停下来,抬头瞭望最靠右的厢房,眉头不由得皱起。
最靠右的厢房是除了贵人的院子后,最好的厢房,而那里正是她和她娘亲所在的院子。
她外祖是越州富户,二叔又是越州第二大的船运商,所以她们家一直都不缺银钱。
这次来上香,她娘特意捐了一大把银子,就为了让寺里把最靠右的厢房留给她们。
她不相信胡典会无缘无故地望向那里,只是按照往常的情况,任务完成以后,最多半柱香的时间,任务对象就会失去与她有关的所有记忆。
这也正是她做起任务来,毫无压力的原因。
只是按照时间来推算,从她和胡典接触姻缘线开始,至少已经过去一炷香的时间了,为什么他还会记得她?
许乐安想不通,可惜她也无法跟系统沟通。
这时,她忽然想到,在凤烨然指出筱娘和刘三郎的亲事时,胡典否定的可能不是亲事,而是她筱娘的身份?
难怪他会用小像寻她,原来他早知她并非筱娘,莫非这就是系统出现异常的原因?
不过,不管这个纰漏出在哪里,为免夜长梦多,等回去后,她必须尽快约见刘三郎,斩断他和筱娘之间的姻缘线。
毕竟从她接下筱娘的委托开始,他们的亲事便成了系统任务。
待到胡典离开,许乐安才回了厢房。
她合衣躺倒,摊开的四肢软若无骨。
屋内只有一盏烛火,照在冰盆升起的雾气上,如同一片橙金色的蛟纱。
屋侧有一扇屏风,舀水的哗啦声从后面传来,衬得屋内越发安静。
片刻过后,秋盏来到榻边,小声唤她:“娘子,水备好了。”
许乐安懒懒地抬了抬腰,一点力气也没有。
秋盏见状,忙上前扶她,许乐安顺势卸力,任由秋盏摆弄。
浴桶边水汽蒸腾,烛火透过屏风,照出窗边的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道影子消失得极快,谁也没有注意到。
许乐安半身浸入水中,双眸微阖,慢慢舒展小脸,仿佛这样就能忘却今天的惊险。
秋盏立在旁边,正打算将衣服放置一旁,她忽地“咦”了一声,来回翻找衣堆:“娘子,您的帕子呢?”
“不知道。”许乐安乌发铺散,挂在桶边,顶着被热气蒸红的小脸懒懒道:“你再找找。”
短衫、长裙、披帛一件件被抖开,甚至连小衣都没有放过。
“还是没有……”秋盏喉咙发紧,声音发颤。
手帕是娘子的贴身之物,若被有心人拾了去,怕是要闹出事来。
许乐安闭目养神,并无半分紧张。
她微抬手臂,搭在桶边,水珠沿着腕骨滑落。
“丢了便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