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志还说,温炎清的屋子里有一副画,被屏风遮挡着,任何人不得靠近。归月趁他吃醉酒时问过那幅画画的是谁,温炎清亲口说出“心悦之人“四个字。
凌月微不禁感叹:温炎清还真是痴情,和他爹一样。
一想到“爹”这个字,凌月微的脸阴沉下来。
日志中开篇写到:归月醒来第一眼见到的人是温炎清,他以为温炎清是他爹,两人见面第一段对话:
“爹。”
“我不是。”
凌月微把日志放回木盒里,把木盒塞到铜镜后面。
眼不见为,就算不是他叫的,可现在这具身体内是他的魂魄,怎么可能不在意!?
这时,沉闷的敲门声划破寂静,凌月微敛回外露的情绪,看向门的方向,目光紧锁。
接着门从外被推开,午时的阳光随着来人一同闯进来,长时间未见光的双眸不太适应强光的直射,凌月微抬手遮住,就见温炎清的身体嵌在耀眼的光里,手中的托盘上,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和两份清淡小菜。
凌月微一瞬间恍惚,以为回到十五年前,温炎清彼时还未与他成为死对头时,也是如此,每日清晨端着饭菜来唤他起身。
“醒了。”
冷冽的声音将他从记忆中抽出,凌月微不经意挪开视线,“嗯”了声。
他在怀念什么?他早已与温炎清划清界限,时间不能倒退,谁也回不到从前。
房门关上,檀香的味道由远及近。
温炎清:“伤势如何?”
“好多了。”凌月微走到温炎清对面坐下,温炎清将托盘里的饭菜摆到他面前,伸出两指替他探伤。
“多谢。”凌月微问:“我睡了多久?”
“三日。”温炎清收手,取出一个瓷瓶给他,“内伤还需将养些时日方可痊愈。”
凌月微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胃,难怪会胡思乱想。
“师尊。”他开口,对面的人看过来,“你为何会收我为徒?”
温炎清淡淡道:“故人所托。”
凌月微困惑。
故人?温炎清的父母早在他五岁时双双离世,之后便被叔父接到柳南山,他还有何故人?而且这个故人还是魔族的人?
他追问:“我究竟是谁?”
四目相对,温炎清眼底清明,“这件事原本想再晚些时候告知,你既然问了,便是察觉到身体的异样,为师不想瞒你。”
凌月微凝神屏气。
“你是苍无畏之子苍归月。”
一颗石子落入深潭,溅起涟漪,接着是无数颗石子坠入,如同滚开沸水。
归月是舅舅的儿子?那现在醒来的是他,表弟呢?死了吗?
“苍无畏十年前将你托付于我,那时你已处于昏迷,醒来后对于往事一点不记得,并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了躲避苍岱与仙门的人,我将你的魔气封印,并收入门下,护你周全。”
温炎清起身,眼睑低垂看着意识神游的归月,“不必忧心,虽然你是魔族人,但魔族也有好坏之分,柳南山不会以偏见待人。”
由于过于震惊,温炎清后面的话凌月微一个字也未听清,他的脑袋完全被愧疚占据,直到房门被关上,才回神。
他重新来到铜镜前,审视这张脸。
难怪看着眼熟,细瞧之下,确实与舅舅有几分相似,特别是这双眼睛。舅舅一心想要复活表弟,好不容易复活,活到十八岁,如今又被他却鸠占鹊巢取而代之。
凌月微双手捂住脸。
果然谁沾上他都会惹来祸事。若是这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场梦该多好,活着的仍然是表弟归月,而不是他这个作古多年的祸害。
自从得知身份,凌月微躺在榻上三天三夜未合眼。
中间小师妹和两位师弟来给他送饭,见一口未动,担心他想不开,轮流守在房门外。在第三日下午,三人终于耐不住,打算破门而出时,房门从里面推开,凌月微面容憔悴,肩膀倚着门框,嘴角牵起一抹淡笑,说:
“我想吃饭。”
见他出来,门口的人蜂拥而上,围着他,上下检查。
小师妹:“大师兄,你怎么又瘦了,师尊绝对不会怪你的,你为何要如此惩罚自己?”
凌月微扶额。
这是以为他是因为毁了温炎清心上人的坟,而责怪自己呢。
楚金金:“小师妹说得对,师尊从不会动怒于你,你就别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了。”
为了不露馅,凌月微为难说:“可那是师尊心上人的坟。”
薛婉婉激动说:“大师兄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师尊这几日每日都有询问过你的情况,如此关心你,怎么可能会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