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以命相救,是他们井中视星,肉眼愚眉。曾经仙门第一的柳南山凌家,即使灵力低微,又怎能是他们这种小门小派弟子所能比的呢?
竹林寂静,粗重的呼吸击打着耳鼓。
凌月微此刻没有心思考虑他们的思绪,有气无力说:“你们走吧。”
静默半晌,三人眼中皆是敬佩之意,作揖告别:“小恩公告辞。”
待脚步声消失,紧绷的弦断裂,凌月微松开握住剑柄的手,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扑通”歪倒在地。
血与土混合,粘在身上,脸上。克制的泪水决堤,跨过鼻梁流入另一只眼里。心脏似有一只手,将它死死攥住。
他的亲人,只剩下秋筠了。
都死了,都死了啊。
凌月微五指嵌入身下的土地。
苍岱,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他就这样躺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有人靠近,才警惕坐了起来。
一道青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腰间别着一把通体翠绿的玉笛,面容温润如玉,笑容亲和,关切道:“归月,你为何在此处,还弄的满身是伤?”
这张脸凌月微认识,是慕春温,他腰间的玉笛名唤长鸣,乃他的大师兄池暮雨所赠。
凌月微想起昨晚三人的对话,试探道:“慕宗主。”
慕春温笑着靠过来,“怎么又叫回慕宗主了呢?如此生疏,还是唤我慕师伯吧。”
凌月微躲开慕春温伸过来的手,恭敬道:“慕师伯。”
慕春温莞尔,从乾坤袋里取出一瓷瓶递给他,“这是补气丹,你这伤得有些重,我们还是尽快回柳南山吧。”
凌月微只觉天旋地转,头发沉,随时都要栽倒。
“慕师伯多虑,我只是有些累了。”
视线相交,慕春温道:“归月,你似乎,心情不大好。”
凌月微:“慕师伯若是赶时间,先行便是。”
他必须先把慕春温赶走,他的身份不能暴漏。
温炎清的脸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温炎清为何会收一个半魔的人为徒,他此生最痛恨的难道不是魔族吗?
他体内的封印,应该也是他下的吧。这世上鲜少有人知晓封印魔气之术,修炼此术要求甚高,需至纯的灵力才可。
这世上会此封印的人,只剩下池暮雨和温炎清。
“我倒是不急。”慕春温:“这三人是你杀的吗?”
头越来越晕,凌月微用力掐小腿的肉保持清醒,轻声应道:“嗯。”
就在上眼皮即将与下眼皮会师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灌耳,“慕家主。”
“温师弟,你来了。”
凌月微看着越过慕春温朝自己走来的温炎清,“温,师尊。”
温炎清低眉,“不是说过,你不许下山。”
凌月微这会儿看他就像看到救世主,全然忘了下山前的事,嘴角勾起一抹惨笑,“阿月知错。”
接着,他的手臂被架起,硌得他五官皱成一团,看了一眼腋窝下银色的剑,绝望闭上眼。
居然用朝暮架住他这个重伤的人,温炎清的洁癖一如既往的严重。
不管了,被温炎清的剑架着回去,总比被慕春温发现体内的魔气来得好,到时候就不是疼不疼的问题,是小命保不保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