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靳凛如约而至。
他站在向娓家楼下,看着小姑娘裹着件外套,慢吞吞地走下来。比起白天,她的脸色确实好了一些,有了点血色,但看起来还是没什么力气。
运动会过后,天气降温很快,夜晚的凉风带着寒意。靳凛看着向娓身上那件看起来不算太厚的外套,暗自庆幸自己多带了件他的冲锋衣。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很自然地把搭在手臂上的外套展开,披在了向娓肩上。
向娓愣了一下,感受到带着他体温和干净气息的外套包裹住自己,驱散了周围的寒意,心里微微一暖,难得乖巧的小声说了句:“谢谢。”
靳凛“嗯”了一声,双手插回兜里:“想去哪儿?”
向娓想了想,出乎靳凛意料地说:“去江边走走可以吗?”
江边?靳凛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他以为她会想去热闹的电玩城或者香气四溢的小吃街。但他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走吧。”
两人并肩朝着江边走去。
越靠近江边,风越大,带着江水特有的微腥潮湿的气息。靳凛给向娓披上的外套起到了作用,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他们沿着江边的步道慢慢走着,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江水拍打岸边的哗哗声。
走了很长一段路,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近乎诡异的沉默。
靳凛很不习惯。
以前他们在一起,要么是吵吵闹闹,要么是互相拆台,很少有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并肩走路却无话可说的时刻。
他搜肠刮肚,想找点话题。最终,还是他先开了口,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低沉:
“换座位了。”他说,“你坐第四排倒数第二个。”
“嗯。”向娓简单地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然后,又没话了。只有风声和脚步声。
靳凛感到一阵挫败。
他又努力了一下:“都怪你向娓,我今天早上还特意给你带了早餐,鲜肉包和豆浆。结果你没来,包子都凉透了。没良心的,连学校都不去。”
他试图用这种半抱怨半玩笑的语气打破僵局。
向娓侧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有点意外,然后扯了扯嘴角:“那……我说句谢谢?”
“……”
气氛再次陷入冰点。
过了好一会儿,向娓终于主动开口了,声音轻轻的,却像小锤子一样敲在靳凛心上:“靳凛,你没话说可以不用硬找话题说的,我不孤独。”
靳凛:“……”
他被这话噎得彻底没了脾气。
得,人家都这么说了,他再没话找话就显得更蠢了。
好在,向娓似乎也觉得太安静了有点奇怪,她找了个话题:“对了,靳叔叔现在怎么样了?身体好点了吗?”
提到父亲,靳凛的神色缓和了些:“还行。被我妈和我盯着,工作没那么卖命了。”
“那就好。”
话题再次终结。
剩下的返程路上,两人几乎一路无话。只有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缩短、再拉长。
靳凛和向娓心里都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和别扭。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那次医院走廊的拥抱之后,他们之间就好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明明之前可以毫无负担地互相吐槽、争吵,现在却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话不对,就打破了某种脆弱的平衡。
有一种感情,早就悄悄变了质,不再纯粹。
它掺杂了心动、忐忑、占有欲和无法言说的秘密,让原本简单的相处,都变得复杂而微妙起来。
把向娓送到她家楼下,看着她上楼,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又熄灭,靳凛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靳凛试图琢磨一下今天这失败透顶的暖男行动和晚上这诡异的氛围,但强烈的困意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他抵抗不住,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然后,他做了一个……非常不一样的梦。
梦里,向娓不再是那个跟他斗嘴、偶尔害羞又倔强的小姑娘。她眨巴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面像是盛满了星星,软软地望着他。她主动凑近,抱着他的手臂轻轻摇晃,用他从未听过的、甜得发腻的嗓音撒娇。更离谱的是,她居然……主动踮起脚,撅起嘴巴,向他索要亲亲!
靳凛在梦里都惊呆了……
不对!这太不现实了! 他潜意识里在呐喊。
向娓怎么会主动要亲亲抱抱?她只会被我气得跳脚,或者在我威胁她的时候,才不情不愿地屈服!
他试图在梦里把这个荒诞的场景纠正过来,想把那个主动的向娓推开,换回那个被他逗得面红耳赤、张牙舞爪的熟悉身影。
然而,梦境的发展根本不受他控制。
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