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我要去个地方,年关前怕是难以赶回,还烦请阿言替我谢过婆母。”
柳轻言一听他要走,瞬间慌了神。
“千哥哥要去何处?竟如此急,不能过了年再走吗?”
千暮摇摇头,放下了手中汤勺,淡淡道:“受人之托,不可言而无信。”
柳轻言眸光暗淡:“那好吧,千哥哥是重诺之人,还望千哥哥早去早回。”
千暮轻轻“嗯”了一声,二人便再无言。
次日,千暮便出了苏州城,一路往西南而去。
他所去之处,是蜀地青城山。
属地山路险峻,千暮一路快马加鞭,终在年关前,入了巴蜀。
青城山脚下,早已有人,在等着他。
“千郎君可算来了。”
“先生,我来了,你是否也该兑现你的承诺。”
“自然,你那心上人一家的性命,我会替你保住。”
“阿言并非我的心上人。”
“哦?是吗?那你为何愿意卖身于我,只为护住柳家上下三十余口性命。”
“他们于我有恩,护他们,是为报恩。”
“好吧,报恩就报恩吧,你的事我并不关心,但从今日起,千暮郎君的命,将是我的……”
自那日起,千暮便忘记了许多事,他只记得自己在等一个人,那个人是谁,他不记得了。
可他今日,都想起来了,他在等的那人,叫姜妘。
是那与他交换魂魄之人,让他等她。
到最后,他都不记得自己到底等了姜妘多久。
好像是几百年,又好像只有五六年,甚至是一两日……
猛然自梦中惊醒,千暮眼前,是白衣胜雪,悠然喝茶的姜妘。
“醒了。”
言语间,她甚至都未抬眸瞧千暮一眼。
“姐姐?我怎么……是酒?”
“是酒,酒里我加了醉梦琉璃。”
“所以,姐姐是想告诉我,我只是被人所控,而控制我的那人,是要我等你?所以,我一直等得人,就是姐姐?”
千暮很聪明,不用点破,他自会参悟。
这一点,倒是省去姜妘不少事。
她又端了杯酒给他,可这次,对方迟迟未接下酒盏。
看来他想起来后,果真对她设防。
这也在姜妘意料之中。
“你放心,这杯酒无毒,相反可解醉梦琉璃,当然,若你不放心,我也可……”
话音未落,怎知千暮竟一把夺过那杯酒,一饮而尽。
姜妘有些怔住,但也只有一瞬。
“千暮,沈暮此举,终究是因为我,对于你的伤害,我深表歉意。介于我不惜代价救下了你的青梅竹马,此事我们可否算是扯平了?若你还是觉得不够,还有什么条件,可随便提,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能满足你的,我会尽力满足。”
共魂之术,毕竟毁去了千暮近十年的时光。
赔偿,情理之中。
姜妘甚至已然做好了他会狮子大开口的准备,却未曾想,他竟说:
“我什么都不要,姐姐,你能抱抱我吗?”
“……”
姜妘第一次听到这般要求,但介于对方是千暮,她有义务满足。
这还是姜妘第一次主动怀抱一人,千暮像个孩童般窝在她怀里,竟断断续续传来了哭泣声。
姜妘心道这孩子是怎么了?
难道是共魂之术让他受到了天大委屈?虽说的确如此吧,但也不至于哭吧?
“你别太伤心了,这些年你辛苦了,日后你与柳轻言就好好过日子……”
“阿言不是我的心上人,为何你们都不信?”
“什么?”姜妘没听明白。
千暮搂得更紧了些:“姐姐,你不记得了吗?十六年前姑苏城外,你救了一个小孩,那个孩子浑身都是脓肿,是你的药救了他。还有十年前,亦是姑苏城外,你救了一名被马贼围攻的孩子,你都忘记了吗?”
姑苏城外,她救了一个孩子?
好像是真的,有那么回事……
“那个人,难道是你?”
千暮眼底燃起希望:“是我!姐姐你终于想起来了!”
可姜妘仍旧不解,若十六年前那个孩子是千暮的话,那现在的他,应该才十六才对,又为何他会在青城山做了九年的孤魂野鬼?
还有那柳轻言,她与千暮是青梅竹马,二人应该一般大才对,今年柳轻言已然二十有四,那千暮究竟多大?
这一切,是否过于不合理?
又到底是何处出了岔子?
姜妘百思难解,正欲问个清楚,谁知此时,有一人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