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魂三
红色纸伞,纸伞之下,还有一簇盛放的红色蔷薇。

    蔷薇一侧,躺着一只午睡未醒的大黄狗。

    那棵枯树,是沙漠中的苹果树吗?

    这里是,陈家村小院?

    “姐姐你好了!”

    千暮推开门,闯进来时,就瞧见姜妘赤着脚站在窗前。

    “姐姐你怎么不穿鞋?这样会着凉的。”他取过鞋子,扶姜妘坐下后,为她穿上了鞋袜,怕她觉得寒冷,还为她披上了件厚厚的外衣。

    “没想到那个大师真是个神医,居然真给你治好了,不过大师呢?姐姐,大师不在这吗?”

    姜妘心不在焉地问道:“什么大师?”

    千暮道:“就是那个救你的忘尘大师,我们一直守在屋内,他是怎么离开的?我还有话要问他呢。”

    姜妘忽觉心口一疼,隐隐有些不安,忙问道:“那个大师他,他长什么样子?”

    “他啊……”千暮话音一顿,沉默了良久。

    不知为何,他忽然存了私心,不想告诉姜妘,忘尘的模样。

    可是,他不想瞒着姜妘,或许,也不该瞒着。

    “他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千暮话音一落,姜妘心口竟又是一阵刺痛,一瞬间头痛欲裂,连一句话都说不出,便又晕了过去!

    “姐姐!”千暮吓得丢了茶盏,一把抱住了她。

    ……

    花月楼命案总算水落石出,凶手出乎众人预料,竟是个十五岁大小的孩童,且这个孩童,还是其中一名死者的亲生儿子。

    众人万万不敢相信,这瞧着弱弱的小郎君,竟然杀了三名女子。

    接连死了三名花魁,花月楼生意一落千丈,渐渐得便无人问津,至此,花月楼彻底关门大吉。

    元松被判了秋后问斩,却在第三日就暴毙而亡,死于狱中。

    官府的人随手将其一裹,丢到了乱葬岗。

    姜妘却并未回到现实,而是在苏州城逗留了月余。

    姑苏城外,寒山寺,药庐。

    “主持这是气血两虚之症,不难治,但也根治不了。”

    “神农谷医术果真了得,姜家主不愧是姜家后人。”

    “大师是出家人,也学会俗家子弟阿谀奉承这一套了?”

    “阿弥陀佛,老衲可不是阿谀奉承,相反,老衲是发自肺腑。”

    姜妘将写好的药方交给千暮,千暮了然,拿着药方熬药去了。

    “两虚之症,只要是学过一些医术之人都瞧得出来,大师自己也应当很清楚自己有此症状。”

    无了大师眉眼弯弯,瞧着慈眉善目极了。

    “老衲医术可不及姜娘子,不过是想从姜家主这知道一个答案。”

    姜妘忙着收拾银针,并未有一刻抬眸,只淡淡问道:“出家人也会怕死吗?”

    无了笑道:“出家人也是人,自然也怕死。”

    出家人了却红尘之外,生死看淡如浮云,像无了这般所言,若他人听了定心生不解。

    但姜妘却仍旧是那副淡然:“大师是我见过最豁达之人。”

    无了悠悠然道:“哈哈哈,过奖过奖了。”

    姜妘收拾好银针,斟了两杯热茶,一杯至于无了身前。

    只听得她道:“大师的寿命,不足五年。”

    无了好似早已料想此结果,他眉眼始终含笑,说道:“五年,倒也不少,多谢姜家主告知。”

    姜妘自顾自喝着茶,只轻飘飘一句:“大师客气。”

    话音一毕,便再无一言。

    屋内静谧无常,唯有茶水沸腾之音,断断续续。

    最终,无了先沉不住气了。

    他开口问道:“姜家主难道没有什么要问在下?”

    姜妘淡声道:“那件事,我已知晓答案。”

    无了一惊:“姜家主已经知道了?如何知道的?”

    如何知道的?姜妘并未告知无了,她甚至未告知任何一人。

    一月前,一场秋雨,药园之中蔷薇尽数凋零。

    寺中诸人皆道那是秋雨之过,可唯有姜妘与无了知晓,那不过是因为他不在了。

    主人走了,花,自然也谢了。

    好在大黄狗还在,虽此大黄非彼大黄。

    “大黄!你又打翻我的药!大黄你站住!今日我一定要让你长长记性!”

    屋外人飞狗跳的,好不热闹。

    一月来,大黄日日与千暮玩闹,也只有姜妘的出现,能让它听话一些。

    但只要未见姜妘身影,它便是这般无法无天。

    如此这般,倒也为孤寂的小院,增添了几番生气。

    无了感慨道:“虽然长得一样,性格却截然不同。”

    姜妘望着窗外,眸中笑意恍若隔世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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