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旧强装镇定,恐慌掩饰得恰到好处。
“嗯,灵云姐是娘的好姐妹。”
“好姐妹?可我怎么听说是你娘毒死了她?”
“我,我不知道。”元松又露出了那副柔弱模样。
捕快微微挑眉,目光扫过他的脸,只片刻须臾,便移到了笔录之上。
“你可以走了。”
元松蹙眉离去,不再停留。
楼中诸人见他出来,议论纷纷,更有甚者指指点点,甚至当面骂他是个贱种。
元松仍旧盯着头,心中一一记下了他们的名字。
可他越是不反抗,众人便越觉得他好柔弱可欺。
他们骂得难听极了,说什么他就该和他那倒霉的娘一起死了,不知检点的婊子生了个没人要的小贱种。
“小贱种,你和你娘就是灾星!快滚出花月楼,别把我们都克死了!”
“对!滚出去滚出去!恶心的东西,每天穿得不男不女的给谁看?”
“你别说,他这副模样,还真有客人看上的,龙阳之好的客人可大有人在!”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几分好奇了,小野种,不如先陪哥玩玩?”
“干嘛呢!”花月楼坊主摇着扇子骂道,“他可是我花月楼的人,你们一个个给我听好了,他娘死了,债可还没消,万一给我弄坏了,谁给我挣钱?你?你?还是你?”
众人见坊主发话,哪里还敢找元松的不痛快,赶忙求饶,急匆匆跑了。
“多谢坊主妈妈。”
“不用谢我,我也就是看你还有用处。”坊主摇着扇子,“我花月楼可不养闲人,要不是看你头梳得不错,我才懒得留下你……小元松,给你介绍个人。”
话音一落,坊主便扭着腰,侧开了个身。
一道人影就那样毫无遮挡,正正好落入元松眼中。
“这位是新来的灵水娘子,日后你就负责给她梳头。”
“灵……水?”
元松死死盯着眼前怀抱素琴的女子,心跳顿住,像是呼吸都要停窒一般。
“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吧?”坊主感慨,“这世上居然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若不是知晓她是家道中落,被迫卖身的官家小姐,我都要怀疑她是灵云的同胞姊妹了。”
元松终于回过了些神智。
“官家小姐?”他半信半疑道,“苏州城有姓灵的官家吗?”
“没有啊,她又不姓灵,她姓赵。”
“赵?”元松心底一惊。
“对啊,赵是皇姓,但不代表所有赵姓族人都是皇族……我和你废话这么多做什么?不该问得别问,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照顾好灵水就行。”
元松点了点头:“知道了坊主妈妈。”
他二人讨论良久,元松看似低着头,但目光始终都在灵水身上。
而灵水,自始至终都未有一言
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若一朵云般纯净,却也若寒冬飘雪般淡漠。
元松终于确认,这并非灵云死而复生。
在灵云身上,绝不会有此等清冷孤傲,宠辱不惊。
若说灵云是温润柔善的解语花,那灵水便是坚韧淡漠的冰美人。
元松将眼底兴奋死死压住,走上前去,低低一声:“灵水姐,日后请多关照。”
灵水却连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抱着琴,径直上了楼。
元松呆愣于原地,心中狠狠记下了一笔,可那掩于暗处的眼,却愈发兴奋。
“好一个冰美人~”坊主感慨,“我花月楼就缺这么一个头牌,这下看逐月坊还如何跟我斗!”
灵水回了屋,方坐下喝了杯茶,便听得窗外翻进来一个人。
不速之客爬窗而来,灵水却仍旧气定神闲。
“姐姐,你就不怕进来一个刺客?”
“刺客不会光明正大爬窗。”
“好吧,那你就不怕进来一个采花贼?”
“还没有采花贼敢动花月楼的人。”
“好吧,姐姐说得都对。我都来了这么久了,姐姐不打算请我喝杯茶吗?”
“这茶里有毒,你不能喝。”
“什么?”黑衣公子急得跳起,猛然夺过灵水手中茶盏,“有毒你还喝?你不要命了吗?”
他忙拉起她的手:“走,我们去找大夫!”
灵水却依旧纹丝不动地坐着,只慢慢道:“我就是大夫。”
好吧,黑衣公子觉着自己是关心则乱,昏了头了。
眼前这人可是一等一的神医,想当初就是她替他解了毒。
那毒自小被种下,早已深入骨髓,而她却轻而易举就解了。
“我都忘记你是神医了,我的命还是你救得,难道你事先知道有毒,所以提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