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若,你和姜神医要走了吗?”格桑梅朵眸光暗淡。
扎若低低“嗯”了声,他害怕离别,便连最后一眼都不敢看自己母亲。
许是瞧出了扎若情绪低落,格桑梅朵安慰道:“扎若,快走吧,你有自己的路和使命,你的生活应该在自由的蓝天之下,不该困在雪山之中。”
扎若红着眼,最后喊了一声:“阿妈啦。”终究还是离开了格桑小院,离开了密宗。
他走了,姜妘却还在。
“你早就猜到了吧?”
“是…他,过得好吗?”
“他很好,和你一样善良。”
“那我就安心了,谢谢你们,来看我。”
仅此而已的对话,再无其他。
姜妘走了,带走了扎若,唯有格桑梅朵,仍旧留在小院里,困在那一方天地之间。
六个月后,她的生命,也会消失在那小院之中,成为徘徊在奈何桥边,不愿投胎的鬼魂之一。
扎若的执念已消,可姜妘却并未回到现实。
君暮那家伙不见了。
这不让人省心的仙君,当真是麻烦得很。
翻过一座座雪山,一道道急流,仍旧未见那人踪影。
“小姜水,那该死的战神到底去哪儿了?”
“我也想知道,等找到他,我真想打他一顿。”
姜妘自诩脾气出了名得稳,性子更是淡泊惯了,可偏偏遇上君暮这么个家伙,时时刻刻让她不得安生。
须回比姜妘更急:“伞中执念已消,执念世界的维持便全靠你的神力,可你的神力本就不稳,又接二连三消耗,再这么下去,怕是要耗尽……不如先出去,等你神力恢复一些再进来……”
“若我出去了,执伞世界可会崩塌?”
须回沉凝,只低声一句:“会…可如果我留在这里,能撑最起码三日。”
三日,也足够了。
可姜妘拒绝了。
“不能让你自己待在这里,我记得你给我讲过:伞中世界的维持靠你我共同承担,若缺一,便会乾坤颠倒,日夜不伦,山河为之倒流,众生为之作恶,鬼怪妖魔难以压制,顷刻间,此方天地便会成为无间炼狱。留下的那人将成为恶之苍生、鬼怪妖魔的围攻对象,所以我不能走。”
“可是……”
“别可是了,我有办法找到君暮,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找到他,绝不能让他死在我的执伞世界里。”
姜妘向来说到做到,须回也不再执着,只专心搜寻那倒霉战神踪迹。
又过了三个时辰……
一人一伞精疲力尽地躺在雪地之上。
仰头,是点点星空,低头,却是连绵的雪山,像是无论如何都走不出去般。
“所以,他到底在哪儿呀,不行就别管他了。”须回都要放弃了。
“好主意,不管了。”姜妘坐起了身,拍拍衣裙,拾掇起了须回。
“我们真不管了?万一他死在这儿怎么办?”
“我看他是已经死了,不然怎么会还不出现……”
此言一出,姜妘同须回皆愣住了。
“难道他?”一人一伞默契得异口同声。
“他死了!所以我们找不到他!”须回兴奋了起来。
“但他死了,我们就能找到他了!”
一人一伞恍若在打哑谜般,若有外人听了,只怕是要一头雾水。
得出“君暮已死”的结论之后,便有了新方向。
在这雪山之中,埋骨之地只有雪山之顶,外乡人一般连天葬都不会拥有,只会被丢在那处雪山脚下。
俗称雪山乱葬岗。
生人会乱跑,可伞中自带修复之术,会让除了生人外的所有物品,回到他该呆之处。
因此君暮若是死了,必定会被修复之术,扔到乱葬岗。
一人一伞火速奔往乱葬岗。
十月风雪盛,尸体大多被飞雪掩埋,昨夜此地,又好似经历了场雪崩,当姜妘来时,此处已毫无尸体踪迹。
她执伞而立,唤来风雨,以水融雪,雪化山泉,悉数流入暗河之中。
最终冰雪散去,数百具尸体露了出来,可仍旧没有君暮。
难道是她猜错了?
嘭嘭嘭!
就在此时,姜妘听闻脚底之下,有声响传来,沉闷,细微,几不可闻。
嘭嘭嘭!
又是三声……姜妘心中隐有不祥,她低下身子,整个人趴在雪地里,左耳附在冰层之上,沉下心来,聆听那地底之音。
嘭嘭嘭!
声音再度响起。
“小姜水,你听到什么了?”须回问道。
姜妘道:“有东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