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我帮不了你。”
诸葛兰一怔,神色慌张:“为什么?不是说执伞者有求必应,姜娘子为什么不肯帮我?”
姜妘浅浅看了她一眼,手中幻化琉璃镜一面,置于诸葛兰身前。
“你困于此地日久,或许不知,唐家早在七百多年前就灭门了,是君故干得。”
“这怎么可能?君故他,他替我报了仇?”
诸葛兰不可置信地看着镜中画面。
那是她全家惨死的第七日,君故回到了弥牟镇。
他踏入葛家的那一刻,却见家中挂满白绫,纸钱散在院子角角落落。
满屋子的血迹已然干涸,成了赤黑之色。
替葛家收殓尸骨的是同乡人。
那同乡人先前见过君故,此刻眼中皆是哀叹:“郎君你回来晚了,葛家一家人,都死了,那些畜生,连葛家养得狗都没放过。”
君故瞬息白了脸色,说出得声音都带着颤抖:“什么叫都死了?大伯,是谁!谁干得!”
大伯摇摇头:“不知道是谁干的,我们只知道那日有一伙城里人来求亲,第二日葛家就都死了,死得不仅有葛家人,还有几个外乡人,我们都给埋了。”
“埋在了何处?”君故死死握着手中长剑。
大伯指了指后山方向:“都葬在那儿了,顺着山路一直走,路过一片蜀葵地,就能见到了。”
“多谢大伯。”
君故急匆匆地赶去了后山,在诸葛兰墓前上了炷香,而后,便刨了那几位外乡人的坟。
他认出了他们身上的暗器,是蜀中唐家。
诸葛兰屋内,亦有暗器的痕迹。
“该死!”他一掌震碎了唐家几人的墓碑。
杀人者怎配葬在诸葛兰旁边?君故气极了,一脚将几人尸体丢出去百丈远,丢入山林深处,供野狗分食。
拜过葛家三人一狗的墓,君故就下了山。
那夜,他一人一剑闯入唐家,将唐家上下与此事有关的人全都杀了。
而唐家上下一百口人,竟皆是此事的罪魁祸首。
彼时君故还未成仙,但因杀害了太多凡人,天界降下了天罚,要诛杀于他。
君暮已然半只脚踏入了仙界,为救君故一命,放弃了成仙的机会,又花了一百年,方才修成正果,得道成仙。
也只是因此,君故成仙后不仅容貌变化,连心性也变了许多,亦不敢再违背天规,惹得君暮替他受过。
镜中种种,一晃而过,镜外的诸葛兰,却早已双目通红。
她靠在藤蔓之上,摇摇欲坠的身子,好似下一秒就要消散而去。
姜妘以一滴冰雪为引,聚合她有些溃散的魂体。
“诸葛娘子,如你所见,君故已替你报了仇,此执念虽并非执伞者所消,但亦可算作你的执念已消。不过,按照规矩,你也可换个执念。”
诸葛兰眸光一亮:“当真?那我可以见见君故吗?”
“可以。”姜妘道,“诸葛娘子可想好了?此执念,可要改?”
诸葛兰摇摇头,目光无比坚定。
“好,如诸葛娘子所愿。”
言罢,只见须回撑开,红伞漂浮于空中,姜妘则戴上幅琉璃眼镜,手中多了本古书,黑白毛笔轻轻一点,便有一页显于眼前。
她脚下漫出冰痕之力,冻结了整个密室,唯有诸葛兰周围,暖意依旧。
姜妘缓缓说道:“诸葛兰,蜀中弥牟镇人,蜀汉延熙七年生人,卒于西晋泰始三年,其一部分魂魄已投胎,其余残魂被困青城山禁地之中。天禧三年十月所求:见仙界战神君故一面。共收取,其投胎寿数之一成,故,来年寿数减去九年,剩余八十年。”
话音方落,九天之上猛然响起一道惊雷。
众仙家惊魂未定,纷纷出仙府查看,却见天边平静异常,并无异象。
而此刻,于北地蛮荒巡逻的君故,忽得心底狂跳不止,只见一道红光携数行字而来。
上书:“君故仙君,还请赴青城山见诸葛兰一面。”
末端有四字:接受 拒绝。
这是执伞邀请令,君故知道此令出意味着什么,他犹豫了片刻,指尖最终摁在了“拒绝”二字上。
怎料,那二字忽若长了腿似得,移了位。
君故不信邪,连着点了十余遍,仍旧点不到“拒绝”二字。
这修得什么破法术?君故心道他那位嫂嫂,也太学艺不精了……
他最终,试着点了“接受”,不曾想,竟一次便成功了!
“??”君故无语极了。
只见红光若晨曦般散开,将其瞬间带离……
寂寥蛮荒之上,甚至都无人发现自家将军消失不见了,只知大漠孤烟处,落了一场飞雪,骤降骤停,须臾,便又是万籁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