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暮仍旧冷着脸,只是那一声“多谢”,终究说出了口。
青净听闻,笑盈盈地挥手离去,嘴里念叨着:“小事小事,我青城山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明日喜宴,众师兄们都会前来参加。”
话音愈来愈远,直至彻底消散。
君暮手中幻化出一物,正是那掉落的琉璃镜。
他眸光之中柔色褪去,却也不似往昔般冰冷刺骨,反而是偏执漫上眉梢。
只听得他低声似呢喃般,一字一句道:“她永远都不会想起来,永远。”
话音一落,那手中琉璃镜刹那间便成了粉墨,随着一阵轻风,飘散了个干净。
君暮收起那块刻着“禁地”二字的令牌,昨夜种种闪过眼前,最终停留在了一张脸上。
那张脸同他有七分相似,应当说是曾经同他有七分相似。
至于现在吗,长得那是毫不相干。
如今,那人正坐于他面前,像是个受气小狗似得,双手抱胸,一眨不眨得盯着他。
“哥哥不该给我个解释吗?”
君暮都懒得抬头看他一眼,只道:“解释什么?”
君故眼中染上着急:“哥哥不该解释一下,你真的要同姜妘娘子成亲了吗?这么大的事你居然瞒着我!”
他被君暮丢到山上,刚领着青净一同回来,就听闻君暮明日就要成亲之事,吓得手里的枪都丢了。
“哥哥,你不知道外面找她都找疯了吗?她迟早有一天是要回去的,你把她囚在此地也就算了,居然真的要同她成亲!”
君暮却仍旧云淡风轻:“她注定是我的妻子,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成亲的。”
“哥哥,你清醒一点!她不爱你你看不出来吗?你这样控制她,她万一恢复了记忆,你就完了!”
君暮不耐烦道:“你要是再吵,你就完了,若你安静点,就留下来喝完明日的喜酒,若你不想留下来,现在就滚到后山禁地去,把你那前世的情债给我处理干净。”
此言一出,君故瞬间低下了脑袋,面对自己的哥哥,他总是被死死压制着,时刻都会有种与生俱来的心虚。
就如此刻这般。
“我知道了哥哥,我会听话的。”
他的语气弱了不少。
“好,那你现在就去祠堂,帮我处理明日喜宴事宜。”
“哥哥不一起去吗?”
“快晌午了,我要给阿妘准备午膳。”
言罢,君暮便起身离去,前往小厨房,独留君故一人满脸震惊,不可思议地盯着哥哥的背影。
这还是他那个从不下灶台,煮个水都要他来的战神哥哥吗?
他这个未来嫂子,真是过于厉害了,竟将他哥哥治得服服帖帖!
君故对姜妘的敬佩,较之昨日又深了不少。
昨夜,后山禁地。
山林密布,遮天蔽月,行于其间,伸手难见五指。
禁地位于后山深处,君暮三人于其中摸索了一个时辰,竟仍旧在原地打转。
青净都急了:“这到底怎么走啊?师兄你也不知道吗?”
青风摸了把额头间细汗:“师弟啊,这禁地内部我也没来过呀,除了掌门,没人来过……”
“你们等着,我去把青城抓来……”
“仙君万万不可!”青净师兄弟二人吓得脸色发白,慌忙拉住了君暮。
“仙君,掌门师兄要是知道你我擅自闯入禁地,我们就完了呀!”
“是啊仙君,可不能去找掌门师兄啊!”
二人一脸为难,君暮果真有所迟疑。
片刻后,青风话音又起:“其实,葛兰儿既然已经投胎去了,姜娘子也不过是一时兴起,我们也没必要对这禁地一探究竟,仙君你觉得呢?”
这话说得,倒也不错……
“以贫道来看,此事就到此为止如何?我们出去只要同姜娘子说,禁地里面凶险,并未寻到什么,还险些丢了性命。姜娘子担忧仙君安危,定然也不舍得仙君再冒险的。”
青风一番话,倒是说到了君暮心坎里去。
他迟疑片刻,方要开口说声:“那好吧。”
怎料这三字犹在喉中,便听得门口传来脚步声,很轻,也很乱。
洞中三人刹那噤声,做警惕状。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一张脸探出岩壁,那双空洞的神色迷茫地环顾洞中。
“请问,是有人在那吗?”
君暮慌忙跑了上去,一把抱住姜妘:“阿妘你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了,你怎么一个人来了?地府那边的事都结束了吗?”
他的声音萦绕耳旁时,姜妘警惕的神色瞬息散去,语调都轻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