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判官大人,阎王他去奈何钓鱼了……”
话音未落,便见判官急冲冲离去。
众鬼差一头雾水地各司其职去了。
奈何桥头,孟婆正忙得不可开交。
投胎的队伍比先前少了,可依旧壮观,此等速度,只怕过了午夜,都不一定能投胎完毕。
这地方的工作效率,属实低了些。
姜妘凑到前头,方要开口问些话,谁知孟婆二话不说,一把丢给她一个汤勺。
“终于来了,可把老婆子我累死了。”
姜妘瞧着手中汤勺,略显茫然。
“孟婆大人,我其实是来找人的……”
“找什么人?你不是阎王派来帮忙的?”
“我不是……”
孟婆这才抽空瞧了眼姜妘,神色诧异,却也只有一瞬,便继续舀着孟婆汤。
“你这凡人小丫头怎么来地府了?该不会是来找投胎的情郎的吧?”
“不是……”姜妘问道,“孟婆大人可认识一位叫葛兰儿的姑娘?”
“葛兰儿?”孟婆头都未抬,只指了指不远处,“喏,在那儿烧火的姑娘就是。”
姜妘顺着孟婆所指之处,果真瞧见远处有一身着红衣的女子。
“多谢!”姜妘兴奋地走了。
然她却未曾注意到,孟婆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孟婆孟婆,你看见阎王了吗?”判官不知何时冒了出来。
孟婆奇道:“是什么事让我们一向稳重的判官大人如此急躁?”
判官道:“大事不妙啊孟婆!快快告诉我阎王在何处?”
孟婆道:阎王不就在河东边钓鱼吗?你顺着蔷薇花就能找到他。”
“多谢孟婆!”阎王火急火燎地走了。
孟婆摇着头,舀着汤,低声嘀嘀咕咕着:“这一日怎么如此反常,先是看得见魂汤使的凡人,然后是毛毛躁躁的判官。
小副手不解,问孟婆:“为何判官每次寻不到钓鱼的阎王,就来问婆婆?”
孟婆道:“因为婆婆我是管奈何桥的。”
小副手听不明白,孟婆也未曾过多解释,只道改日她若接班,便明白此间深意。
地府投胎之鬼,必走奈何桥,必喝孟婆汤。
一碗孟婆汤,前尘往事便如过眼云烟,再世为人为畜,皆是一个新得开端,不再受任何前尘所扰。
而抬胎过程,最重要的便是孟婆汤。
熬煮孟婆汤,需要魂汤使,魂汤使大多从生前良善之人中选拔。
地府有固定的魂汤使,若非因投胎之人过多,人手不够,葛兰儿也不会成为临时的魂汤使。
姜妘找到葛兰儿时,她正在烧火,锅炉中魂火极旺,魂火不灭,葛兰儿要做得是控制火候。
她才成为魂汤使几个时辰,火控得不好,手忙脚乱,苍白的一张脸上都是黑灰,瞧着倒是增添了几分生气。
不远处还有另外一名魂汤使,他瞧着是个老手,火候控制得恰到好处,不一会儿就熬好了一锅孟婆汤。
姜妘站在原处,瞧了会儿那老魂汤使,心中对其控火之法已然了解了大概。
葛兰儿依旧在熬汤,依旧未熬好。
“需要帮忙吗?”姜妘蹲在她身侧,问道。
葛兰儿这才注意到她,偏过头时,满脸诧异。
“你是……姜娘子?你怎么,你怎么也来地府了?难道你?”
她欲言又止,眼底竟涌起悲怆。
姜妘浅笑道:“我没事,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你是为了暮郎君来得?”葛兰儿叹息道,“罢了,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也该放下了……但是我得帮孟婆做完今日的事,可能要麻烦姜娘子等蛮久的。”
姜妘道:“无妨,不会太久的。”
葛兰儿尚不明白此言之意,但片刻后,她便知晓了。
只因姜妘加入,今日投胎任务,比之预期少了整整三个时辰,便全部结束。
“姜娘子你也太厉害了?你怎么想到提纯孟婆汤的方法的?还有那个会流水的器皿,姜娘子是如何想到的?”
姜妘道:“就是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脑子里。”
提纯孟婆汤,可在减少孟婆汤用量同时,保持药效不变。而分发孟婆汤的器皿,只需一人按动机关,便可一次性出十份用量。
“姜娘子,那个提纯的方式,有什么名字吗?还有那个器具呢?”
葛兰儿对这些器具充满好奇,提问时,她眼中闪着光亮,全然不似死去魂魄眼中那般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那个提纯之法,叫蒸馏。”此言一出,姜妘都觉得有些诧异,“蒸馏”二字好似脱口而出,可这二字她又是从何得知?
“蒸馏?这名字听起来好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