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孤女九
    篝火宴乍然而止,城内百姓甚至对此毫无记忆。

    翌日拂晓,城西一声犬吠,昨夜篝火宴参与者莫名醒了,醒得不约而同。

    众人路上偶遇,三三两两闲聊起,竟都觉得如吃醉了酒,断了片。

    然他们不记得,可总有人记得的。

    比如那韩德让父子。

    韩府内,耶律宗业跪于前厅,低着头大气不敢喘,眼神中连一丝不满都未敢显露。

    可那藏于袖中,紧紧握住的双手,却暴露了他心中憎恨。

    韩德让端坐主位,瞧着倒是淡然。

    毕竟他虽做了亏心事,此刻却有替死鬼,况且这替死鬼是自己撞上枪口,便也由不得他不念父子之情。

    “今日当着姜娘子的面,说说吧,你到底是何居心?”

    耶律宗业沉着脸,心中多有不服,可却不敢言说。

    两个时辰前,他面前这位道貌岸然的父亲寻到他。

    他告诉他,做错事要主动承认,切莫将过错推于他人,否则神仙难救。

    韩德让只是轻拍他的肩膀,却犹如大刀架在他脖子上,只要稍一反抗,便会成为了刀下魂,死无葬身之地。

    那一刻,耶律宗业明白了,他这位名义上的父亲,要他顶下所有罪。

    仅仅是一个小娘子罢了,他居然这么惧怕她。

    起初耶律宗业不明白为何,直到亲眼所见昨日种种,他才恍然有所悟。

    眼前这位姜娘子,厉害得不像个凡人。

    毕竟哪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杀死一名密法高强的密宗首徒?

    再说她身旁那位玄衣黑袍,腰佩弯刀,浑身嗜杀之气的男子,瞧着更是个不好惹的家伙。

    怪不得父亲虽有贼心,却对付一个小娘子也处处小心,只怕是早就知晓这位姜娘子不一般了。

    “父亲,我只是,只是仰慕姜娘子,所以才一时糊涂。”

    耶律宗业说话时的音量,低到了骨子里。

    麟灏听闻,一脚踹了上去,耶律宗业疼得满地打滚,脸色煞白。

    韩德让淡淡瞧着,无动于衷。

    “就你也敢打夫人的注意,我现在就送你上路,去阴曹地府忏悔吧。”

    言罢,他又是一拳,打得耶律宗业鼻青脸肿。

    但他还是手下留情了,未将人打死。

    这倒有些不像麟灏作风了。

    “今日暂且饶你一命,夫人说过,凡人自有命数,你这等人,凄惨过一生最后不得好死,才是大快人心。”

    言罢,他便转头看向姜妘,眼巴巴地好似在等她夸赞。

    姜妘瞧他一眼,眸中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权当是卖他个面子,赞同他所言。

    麟灏见之果真欣喜若狂,也不再管那地上之人,回到姜妘身侧,用那红月弯刀,削起了果子。

    韩德让见之,眉头一皱,万般心思藏于眼底,用听着还算和善的语气问道:“若姜娘子这般的人物,居然也会成亲?”

    姜妘未有言,倒是麟灏不屑一顾道:“关你何事?老匹夫。”

    “……”韩德让脸色一变,沉凝瞬息后,像是调整好了情绪,强压冷静道:“这位公子误会了,我只是好奇姜娘子这般超然世俗之人,竟也会被世俗所累。”

    这话里话外之意,皆是在说麟灏乃俗人一个,配不上姜妘。

    若麟灏这般心气,怎会令人编排?

    果不其然,只听得他冷笑一声,不见有任何动作,那韩德让手中茶盏陡然碎裂。

    韩德让猛得一缩手,手腕处赫然一道划痕,还渗着血。

    麟灏道:“韩大人可真是年纪大了,茶杯都拿不稳,只怕是没几年活头了吧?”

    韩德让气得发堵,却也实实在在打不过麟灏,不敢造次,只冷笑一声。

    “公子这般心性可得好好养养,姜娘子最是心善,只怕不会喜欢公子这般杀戮太重之人。”

    这话音扯着扯着,便又到了姜妘身上,而后者却仍旧气定神闲,并未将二人的明争暗斗放在心底。

    一人一伞就那样安静坐着,足有两刻钟,一言不发。

    麟灏又道:“你这老匹夫没本事,就妄图麻烦夫人出面替你说话?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我同夫人如何?与你一个外人何干?你这般心狠手辣,就应该识趣些,离得远远得,别在我们面前碍眼。”

    “你!”韩德让无言以对,气急败坏地再也维持不住那份体面。

    耶律宗业唯唯诺诺跪于一旁,心底听之无比畅快。

    虽他也不喜麟灏,但能怼得韩德让哑口无言,他求之不得。

    “我不与你计较!”韩德让说不过麟灏,便转了话音,问姜妘:“姜娘子打算如何处置那群贼人?”

    姜妘终于开了口:“既如此,那便以韩大人儿子的命,换周楚母子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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