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正厅,楚暮正在迎客,口中一口一个“多谢”,满心满眼都是抑制不住的欢喜。
云回院内,姜妘独坐窗前,耳边是须回絮叨之音。
“小姜水,我们真要走了呀?”
“嗯,时间快到了。”
“那楚暮知道自己新娘子不见了,会不会想不开投河自尽?到时候罔送了一条凡人性命……”事到如今,须回竟莫名其妙心生惋惜。
姜妘却淡定如常:“不会的。”
须回趴在窗棂之上,身侧是一瓶倒放的琉璃盏,盏中盛满细沙,姜妘告诉他,其名曰:“沙漏”,此二字,他还是第一次听闻。
“可他瞧着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须回依旧心存不安。
“情蛊一解,他就会发现那些情爱都是假得,不会做出自尽之举。”
“也是!”须回闻言便也豁然开朗起来,“都怪这该死的情蛊,需要整整一年才能治愈,那李之衡估计是想报复你,让你吃些情爱的苦头,哪知你油盐不进,一年之久依旧心若磐石,这下他可要肠子都悔青咯!”
姜妘慢悠悠喝着茶,余光所在之处,皆是那张灯结彩的景象。
“我本就不属于此,攒够生命值就要回家去得,若真与他成亲,又能陪他多久?况且,我对他……”姜妘顿了顿,目光一沉,落于窗前那束红色蔷薇。
须回见她迟迟不语,忍不住问道:“况且什么?”
姜妘回过神来,只道:“没什么,下一个任务的资料,准备好了吗?”
须回道:“准备好了!下一个任务是越州棺材惊魂案,也是前主人留下的沉疴顽疾,就等着小姜水你去解决呢!”
言罢,姜妘脑中就闪过一行行字,皆是那越州惊魂案的描述。
又是一个情杀的故事。
“还是你最靠谱了。”姜妘夸赞道。
“那是自然!”须回自豪极了。
一人一伞聊了会儿的功夫,便听得外头响起锣鼓,是楚暮带着迎亲队伍来了。
因姜妘母家远在洛阳,所以此次接亲之地,便定在了云回院。
楚暮在争得姜妘同意时,姜妘只说了二字:都可。
这傻小子欣喜若狂,连姜妘语气中的淡然都毫无察觉。
“小姜水,我们不做做样子吗?”
眼见着楚暮的身影越来越近,姜妘依旧一身素衣趴在窗前,毫无要换上喜服之意。
沙漏中,最后一粒沙子就要落下。
“不会的,他走不进这个门,就会醒了。”
言犹在耳,便见沙漏落了个干净。
而那院门口之人脚步一顿,随后便有人在其耳边轻语几句。
只见楚暮脸色大变,蹙眉往院子里头瞧了瞧,最终还是心一横,掉头走了。
须回震惊道:“我靠他还真走了!”
“须回,我们也该走了。”姜妘神色微变,起身时,只拿起了红伞。
伞中世界一月,现实中一日,算起来,她在幽州城待了足有十三日之久。
如今时辰已到,也该回去了。
须回撑开之际,伞柄处红色琉璃微动,红光散过,伞下飘落飞雪,外头忽然间,刮起了风雨。
今日不该下雨,为何雨势如此急?
姜妘不解,须回亦不解。
“少夫人不好了!少夫人!”
一名侍卫突然间闯了进来,姜妘一惊,忙往身后藏了藏消失一半的手。
她柔声问道:“发生何事?”
侍卫急道:“夫人!有贼人闯入府中!少主不在,护卫们不敌他们,眼下那群贼人往后院去了!老夫人,老夫人让我来护送少夫人离开!夫人,我们快走吧!”
姜妘闻言,脸色一变,急切问道:“你说他们去哪里了?”
侍卫慌忙道:“去,去后院了!”
后院是楚家老夫人及一众长辈所在之地,也不知楚暮去了何处,若他不在,只怕楚家难敌贼手。
不行,她暂时还不能回去。
思及此,姜妘收起红伞,快步奔出云回院,身后是着急唤她的侍卫。
贼人闯入后院,楚家一众人等被逼至绝境,脚下躺倒一片,皆是护卫尸身。
“把钱,以及这些年轻貌美女子都交出来,本大爷饶你们一条生路!”
“钱可以交,人不行。”
说话者,是楚老夫人,她年少时习过些武艺,如今虽上了年纪,但好歹还有些功夫,只是近年来她身子骨一直不好,方才为了护着几个幼子,已然受了些伤,如今脸色有些发白。
虽如此,她仍旧死死护着楚家众人,不曾有一刻退缩。
贼人见她如此不识时务,怒道:“死老太婆,识相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