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故人九
    火树银花处,阑珊灯火,玄夜亮如白昼。

    迷雾城的纸醉金迷,与现实间的乱世,对比如此鲜明。

    自踏入迷雾城,便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三人,外来客,向来受此待遇。

    李之行将二人带去城中最大的一座酒楼。

    那楼之名,竟唤作幽州楼,以一座城为名,这楼主人只怕是与幽州城关系匪浅。

    幽州楼内灯火通明,丝竹管乐入耳,舞姬从未有一刻停歇。

    一楼是舞乐之地,再往上,便是一个个屋子。

    李之行一进楼,便有一舞姬迎上前来,领三人往三楼而去。

    “主人在吗?”

    “主人不在,但他吩咐将二位带去欢愉庭。”

    说话间,三人已然站在了欢愉庭门口。

    李之行道:“这欢愉庭是楼中最风雅之地,物极必反,想来主人安排他二人在此,用意匪浅。”

    他之言,意在提醒,是说给身侧二人听得。

    舞姬并未搭话,她只是提着灯笼,像是个木偶,连一丝人得气息都无。

    李之行道:“二位快进去吧,舟车劳顿,当好好休息,小舞,你去准备些美酒,给二位贵客送来。”

    “是。”名唤小舞的舞姬手提灯笼离去了。

    她走后,楚暮二人便进了欢愉庭。

    欢愉庭果真风雅,满墙青竹,满屋字画。

    圆月窗前种有一树梨花,皎月探头而出,柳梢之影交辉处,是一汪清池,池水澄澈,清可见底。

    虽为屋,却无寝塌之物。

    屋内火影层层叠叠,熏香燃尽之际,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舞姬端着酒走了进来:“二位,这是琼浆玉酿,我家主人亲手酿造。”

    “好,你先下去吧。”楚暮道。

    怎知那舞姬立于原地,纹丝不动。

    楚暮双眉轻挑,取过琼浆玉酿,斟了两杯,取其中之一给姜妘。

    “夫人,我们同饮如何?”

    姜妘点头,接过酒盏,一饮而尽。

    舞姬见二人美酒已饮,口中一字一句吐出:“祝二位春宵愉悦。”

    言罢,便转身离去。

    “夫人,为夫头晕。”楚暮像是站不稳,眼前姜妘的脸都是模糊的。

    “你再拖一拖。”姜妘的声音传了来。

    楚暮虽意识模糊,但依旧吐出一个“好”字。

    他晃晃悠悠地喝了口茶,踉跄地靠近时,姜妘却依旧毫无知觉般,木楞地站在他面前,神色空洞,恍若死物。

    “夫人,你这化身,有些不太灵啊,瞧着就不像是个真的。”

    楚暮腕间闪起一道微光,红色琉璃若隐若现。

    只听得姜妘声音传来:“如此刚好,毕竟砍竹院出来的人,都是这般模样。”

    楚暮又道:“的确如此,那夫人何时归来。”

    此话一出,对方许久未有回音。

    他有些心焦,但一记起姜妘的嘱托,便又冷静下来。

    进入雾城之前,姜妘就说过:若红色琉璃中断,说明她那边无暇沟通,并非遇险。

    楚暮对姜妘的本事深信不疑,为今之计,是得想办法将这一出戏演下去。

    他缓缓褪去自身衣裳,环抱住姜妘化身,目光迷离间,缓步走入了清池。

    虽是化身,但到底是姜妘的化身,楚暮模糊的意识着实难以把持,可一想到待会儿姜妘回来,若瞧见他如此禽兽不如,只怕会讨厌他。

    思及此,他作势咬上“姜妘”肩颈,鲜血流入清池,恍若蔷薇在水中激起涟漪。

    血色浸染之间,藏于暗处的,是楚暮手上那道深深的咬痕。

    二人于水中相拥,足有半盏茶的功夫。

    “他们怎么不继续?是药效不够?”

    “你懂什么?这才是顶级仙品,克制隐忍到最后彻底爆发,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哪里是那些一上来就直入主题的俗物可比?”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可是,他们不继续,我们看什么?城主你这药不行啊,这样的话,下一批药我就要考虑考虑了。”

    一穿金戴银的四旬男子似有不满,他身侧被唤作城主的面具人挥了挥手,一名舞姬走了进来。

    “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

    舞姬离开后,屋内左拥右抱的几位早已酒气熏天。

    有一人搂着名舞姬,醉醺醺道:“早就听说楚二郎君藏了名美娇娘,没想到不是美娇娘,是仙女啊!”

    “可不是嘛,这楚夫人美得和仙女似得,平日里哪里见得,多亏了楼主,我们才能一睹美人芳容啊!”

    遂又有人接话:“要我说这楚二公子也是极品,若我主见了他,都得走不动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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