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觉得他像一个人吗?”
楚暮这才分了些余光到李之行身上。
“的确眼熟,难道他是十一年前那个男鬼的兄弟?”
“嗯,他是李之衡的胞弟。”
“原来是那色鬼的弟弟,兄弟俩还真是坏到了一块去。”
他们这厢讨论的功夫,那李之行终于冷静下来。
他放开自己时,脖颈处一道深深得掐痕,触目惊心。
目光涣散,眼底映出得是姜妘的身影。
“如何?现在能说了吗?”
许是被自己掐傻了,李之行点头之时,好似个毫无灵魂的木偶。
只听得他虚弱开口……
十一年前,幽州城闹鬼之事频发,可那鬼一不求财二不害命,专挑妙龄女子下手,采阴补阳,毁女子清誉。
此事原先并未传出,只因大多女子为了名节选择忍气吞声,后来还是因那男鬼竟把主意打到了一名卢家女身上。
那女子名唤卢言书,逃婚后,遇到了李之衡。
李之衡花言巧语哄骗了卢言书,却在事了之后,将卢言书抛弃。
她心灰意冷,投湖自尽,化作鬼魂日日飘于李之衡身侧,眼见着他用同样的法子,哄骗了一个又一个女子。
卢言书忍无可忍,欲要杀了他……如今她已是厉鬼,杀一个凡人自不在话下。
可谁知,那日她刚要动手,便被李之衡发现,他竟一掌打散了她一半魂魄。
也正是那时,卢书言才知晓,李之衡并不是人,而是一只恶鬼,比她道行深上百年之恶鬼。
恶鬼李之衡早已发现了卢书言的存在,可他并未拆穿,只让她一直跟着。
卢书言问他:“为何要这么做?为何不早拆穿她?”
李之衡却道:“你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一想到有只艳鬼日日看着,我同那些女子行鱼水之欢时就更加兴奋!”
“够了!”卢书言恨不得将李之衡千刀万剐,他不仅欺骗她的感情,还羞辱她,用这种方式羞辱她。
可卢书言不是李之衡的对手,她拼了命想与他同归于尽,然却再一次落入那畜牲手中。
他逼她被迫承欢,囚她于牢笼,整整五百来年之久,屈辱一次又一次地笼罩着她,直到她偶然听说了执伞者的存在。
卢书言的执念,是要李之衡生生世世都受宫刑,永远不能人道。
执伞者有求必应,卢书言的祈求,姜妘接下了,自此,李之衡生生世世都是个阉人。
范阳卢家少了个女儿,自会派众多高手去寻,此事也就慢慢传了开来。
李之行是李之衡的亲弟弟,他比李之衡死得更早些,成为了一名游荡人间的鬼。
他清楚哥哥的结局,害怕成为哥哥那样,可他们兄弟二人血脉相连,不为人知的癖好亦是如此相似。
就如这雾中世界所发生的一切。
“我与哥哥不同,我未做骗人感情之事,也未伤人性命,姜娘子!你可不能像惩罚哥哥那样惩罚我呀!”
事到如今,李之衡仍旧不知悔改。
姜妘都要无耐心与他耗着了,冷冷开口:“你是说行偷窥之事就无罪了?”
李之行疯狂摇头:“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姜娘子,我只是偷看,真的只是偷看!而且那些被雾中世界所困之人,皆是真心相爱。他们在这里不仅能长久在一起,还能永生。比如说这位韩云纱娘子同她的那位夫君。”
他话中所指的韩云纱,正是这砍竹院的女主人,她果真是韩家人,也难怪在听闻韩秀昭说起“韩家人”三字时,会是那等反应。
楚暮冷声道:“你的意思是你困他们于此,消除他们的记忆,使之成为傀儡,他们还得感谢你?”
李之行忙道:“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我,求二位饶恕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别让我投畜牲道啊!姜娘子,我真的不是主谋,只是这雾中世界的管事,我等皆要听命于主人。”
姜妘双眸一挑,问:“哦?那你说说看,你的主人是谁?”
“主人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但我知道他与我有同好,时常出现在东北方向的雾城之中,那里是迷雾阵中人最多的地方,两位可以去城中寻他。”
姜妘沉默片刻,方道:“好,如果能抓到背后主使,也算你大功一件,那你便能免去畜牲道轮回之苦。”
李之行千恩万谢,磕得头都破了:“多谢姜娘子开恩,多谢姜娘子开恩!”
有了李之行这个内应,姜妘终于走出了迷雾村。
可离开迷雾村前,如何安置砍竹院三人,却成了一大难题。
“一成不变?”
“是的,若砍竹院异常,幕后之人定会有所察觉。”
“这倒也是,但如果有新人闯入,岂非不妙。”
楚暮担忧并非不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