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唤她吗?姜妘愣神不过瞬息,便走上前去,怎知跪得久了险些站不稳,被楚暮和须回一人一边扶住了。
那一大一小猝不及防地对视一眼,颇为嫌弃地挪开了视线。
楚老夫人瞧着姜妘,满心满眼皆是欢喜,慈眉善目道:“让你们母子二人受委屈了,暮儿那个靠不住的。乖儿媳,不知我那宝贝孙儿可有名字?”
姜妘拉过楚老夫人的手,在她手心写下两个字。
“须回,好,真是个好名字。”楚老夫人眼底含泪,既心疼又欣慰,“那我的宝贝孙子就叫楚回,字须回,如何?”
她问得是姜妘。
“如何?那楚暮想做你爹,你觉得呢?”姜妘默声问须回。
“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须回都要哭了,“算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楚家老夫人看着是个好人,那就,暂且‘认贼作父’吧。”他一咬牙,同意了。
姜妘征得他意见后,方才点了点头。
众人见之,可算松了口气,“楚回”二字随即写入楚氏族谱。
认祖归宗仪式可算结束,姜妘跪了半日,正打算带须回离去,却不料又被楚老夫人留了下来。
屋子里如今只有她们二人,连须回都被赶了出去。
楚老夫人拉着姜妘的手:“孩子,你们受苦了。”
姜妘摇了摇头。
楚老夫人又道:“你的嗓子是被冻坏的吗?”
姜妘有些许诧异,终于有人发现她嗓子不对劲了。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是我楚家对不住你。十年前,若非暮儿死活要将你困在楚家,又在新婚之夜丢下你,你又怎么会突然不告而别,他又怎么会成为如今这般偏执的性子。你别看他在外的名声是什么清风朗月公子,其实内心固执得要命,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
姜妘心道还真是知子莫若母,楚老夫人对自己儿子之评价,可谓一针见血。
不过,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并非楚家人口中的姜妘,这世界所发生之事,是真是假她也不知,若是能联系上规则就好了,可那老板关键时刻却不见了,难不成破局之法在那副画中?
姜妘方一愣神,便听见楚老夫人道:“孩子,母亲能否求你一件事。”
她点了点头,楚老夫人才开口:“暮儿一直觉得小回不是他的孩子,但小回同他父亲儿时长得可谓一模一样,我绝对不会认错,可暮儿一根筋,就是不愿意承认。孩子,楚家并不像表面上那般和善,因你的遭遇,族中有长辈极力反对,所以你的名字暂且无法写入族谱,这将不利于你日后在楚家立足……”
楚老夫人顿了顿,又道:“待我走后,倘若暮儿一直不接受你们,你与小回的日子只会更难过,这楚家难有你母子二人容身之地。所以孩子,答应母亲好好同暮儿相处,他是个好孩子,一定会被你母子二人感化的,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小回想想啊。”
楚老夫人一番嘱托,苦口婆心,姜妘亦听明白了。
然她其实很想告诉她,这一切皆是误会,可且不论她如今说不出话来,单单面对着这样一位将死之人,心中不免生出恻隐之心,便也只有点头,权当是安慰这位老夫人。
认祖仪式过去仅三日,楚老夫人骤然病逝。
姜妘亦真切体会到楚老夫人那番临终嘱托,楚家确如虎穴龙潭,而那楚暮,更是这里头最狠的一头狼。
短短两月,他便将楚家不服之长老,都赶去守楚家陵园了。
好在姜妘也不在意这些,这两月来,她休养生息,终于好利索了,嗓子也能言语了。
这日,她正思索是否要去寻楚暮,将一切解释明了,怎料那人先一步来了。
“你们就在这云回院外,绝对不能让夫人出去,也不能让外人进来。”
楚暮带着一大帮人,将云回院里里外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言罢,他才往屋子里瞧了一眼,正巧对上姜妘的眼。
姜妘方要喊住他,怎知那人竟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走后,姜妘听那当值的婢女闲聊,这才知晓一些事。
原是有人寻上门来,那人自称是须回父亲,楚暮一怒之下将其严刑拷打,那男子受不住酷刑全招了,而后便被楚暮当场斩杀,一刀毙命。
“所以,就那么多人想做我爹?他们也不怕折寿?”须回吃着糕点,囫囵咕噜的说话都不利索了。
“没想到那么多人喜欢楚暮,你我可真是无妄之灾。”姜妘叹息。
那位陷害姜妘的男子,是受了韩家女指使,韩家是幽州城贵族,韩家女儿爱慕楚暮,因此才容不下姜妘,想出这般蠢笨的法子。
“可不是嘛,这里一点都不好玩,又危险又无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早知道就不好奇去看那副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