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灭陈家村十
    大中祥符八年,冬。

    塞外雪深露重,冰冻三尺,可陈家村内却盛满了蔷薇。

    村口的小娃娃已然不见,大黄也失去了踪迹,唯有白色蔷薇迎风而立,阻隔外头风雪。

    姜妘自阵法中醒来时,瞧见的便是沈暮那双如狼似虎的眼。

    他竟先她一步醒了?十分有十一分的不对劲……

    她心里犯嘀咕,面上却依旧和善温润,柔声问他:“沈郎君这是怎么了?”

    眼前那人沉默不言足有半盏茶的功夫,目光一眨不眨的样子,仿佛要从姜妘脸上瞧出个窟窿。

    姜妘竟莫名生了心虚,正思索着要不坦白一些事,却不料那人忽得伸出手来,半只手掌遮住她半张脸,好似确认了一些事般,露出了今日第一抹笑来。

    只那笑比他那眼神更为不对劲。

    姜妘往后躲了躲,方才笑着问他:“沈郎君可是有事?”

    沈暮微眯着眼,起身时衣袖碰到了姜妘的手,只见他缓缓弯下腰去,伸出一只手来:“姜娘子坐了那么久,要起来吗?”

    “……”姜妘眼皮子一跳,犹豫片刻,仍旧伸出手拉住了沈暮,弯着眉眼道,“自然,多谢沈郎君。”

    “姜娘子客气了。”沈暮眼底满是奸计得逞的笑。

    姜妘清醒之时,便不见须回,眼下那伞竟还未出现,这在往常,是断不会发生的。

    她不禁问沈暮:“你可看到我的伞了?”

    沈暮道:“它出去玩了。”

    说谎也得编个让人信服的缘由吧?姜妘心中吐槽,却愈发明确,沈暮将须回藏起来了,可以须回之灵力,沈暮又如何能藏得住它?

    除非,他比须回还要强,或者,他拥有须回的能力。

    姜妘目光一沉,隐约有了些猜测,却因眼前那人一句:“我饿了,不知能否吃到姜娘子亲手做的菜?”,暂且放下了猜忌。

    姜妘眼皮跳得更累了,无奈问他:“你要吃什么?”

    “只要不是喝汤就行。”

    “……”这人还是嫌弃她的汤,可真是给他脸了。

    可嫌弃归嫌弃,为了任务,她还是去给沈暮做了吃食。

    依旧是青粥小菜。

    姜妘的厨艺比之先前更为精进,一道青菜都能被她炒出花来。

    二人相对而坐,吃了几口后,姜妘忽得开口:“沈郎君,我等会儿要去找须回,你先在这里等我,今日是最后一日,往生之术该成了。”

    “那把伞对你就那么重要吗?”沈暮面色不悦,语气更是阴沉。

    姜妘一时不知他又犯了什么病,只道:“嗯,他对我很重要。”

    “那我呢?我对你不重要吗?”

    这话问得突然,姜妘沉默不过瞬息,便脱口而出:“你也很重要。”

    话音方落,便见沈暮忽得放下了筷子,沉着脸又有不悦。

    “这是怎么了?如此阴晴不定,果然还是小孩子脾气。”姜妘心中困惑,也不知该不该问,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倒是那沈暮有些沉不住气,败下阵来,皱眉问她:“姜娘子是姜家人,千金之躯,又何必在此戏弄我一介贱民。”

    他忽得发了这么大脾气,姜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更不知该如何搭话,沈暮便又开始了:“姜妘,戏弄我很好玩吗?还是说你们姜家人都是这样,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姜妘蹙眉:“我并未戏弄你,姜家人也不是两面三刀之人,我更不会害你……”

    “够了!姜妘!”沈暮好似愈发恼火,竟一把摔碎了那碟青菜,瓷器溅起时,划破了姜妘的手,鲜血渗了出来,沈暮眼中担忧一闪而过。

    姜妘却像是未瞧见般,只抬头看着那张满是戾气的脸,这张脸同三年后一般无二,这脾气却比之三年后更硬了。

    沈暮能说这些话,姜妘大概是明白了,这人不想装了。

    “看来沈郎君是认出我了。”说话间,姜妘已然站起了身,往后退了一步,直到半寸之外,方缓缓开口,“祈伞者本就会有祈伞的记忆,在那玄鸟楼里,你初见姜妘时,神色的求救便是一种试探,无奈她对你毫无同情,将所有物品都买了,唯独留下了你,这也是你恨她的原因之一,对吗?”

    沈暮不言,姜妘知晓他是默认了,接着道:“后来我出现时,你便认出我了吧?毕竟按照原来的故事走向,你会被那个申飞通带走,受尽凌辱,毫无反抗之力的你将恨姜妘作为唯一活着的动力。这段记忆,现在的你并未经历,所以也不会得知,但我自接下你的任务后,就看到了你往后所经历之事。”

    沈暮依旧不言,姜妘又道:“可这都是其次的,你现在如此恨我的原因,是因我去窥探了你的往昔,而在那个往昔里,我实实在在存在过。但有一事我不理解,你是如何认出我来的,又是如何发现我和小水是一个人?”

    姜妘眼底满是不解,毕竟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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