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沈郎君方要跟上去,却不料被李内侍拦住:“沈大人,今日宫宴事关重大,禁军有守卫皇城之责,宫中有皇城司即可。”
沈郎君被拦,一时间进退两难,他的官职特殊,也确实不该久待皇宫,更何况禁军与刘皇后往来甚密。
可,若不去,他又如何能保证,姜妘时时刻刻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李大人,沈郎君是我朋友,他弟弟被帽妖所害,帽妖残忍,最喜累及亲眷,我受他所托,自然要时刻护着他,望李大人通融。”
姜妘既如此说,李内侍自是卖这个面子:“既如此,那沈大人便一同前去吧。”
沈郎君忙恭敬谢过,快步跟上了姜妘。
一路上,李内侍都在同姜妘讲解,姜妘均侧耳听之,并未有一言问之。
垂拱殿乃大宋国宴第三,即最末等之小宴,虽是小宴,但圣人以国宴待之,已足见对姜妘的重视。
行至席间时,除却圣人皇后,众大臣皆已在此等候,初见一小娘子入席,便已然议论纷纷,再瞧竟是李内侍亲迎,更觉不可思议。
各路官员们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这位小娘子又是何人?竟能让李内侍亲迎。”
“难道是哪位大人的女眷?”
“未听闻京中有哪家府邸有此等绝色女眷呀!”
“你们什么眼神,瞧那小娘子的模样仙姿玉树,衣裳却如此素雅,定是平民女子,莫不是官家新近纳入宫中的娘娘?”
传言愈发离谱,入沈郎君耳中时,他竟觉得不快极了,可望向他们口中所说女子之时,瞧见的依旧是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当真是让人生厌。”他紧咬牙关,半掩的眼神似要杀人般,好在隐于微末之处,未有人瞧他一眼。
“你们看她居然坐在了姜家的位置上!”
“她不会是姜家人吧?”
“姜家人搞什么?圣人亲邀,居然就派这么一个小娘子来,是不把君主之威放在眼里吗?”
“你们知道些什么!姜家个个都是高手,你们这群鼠目寸光之辈!”
一少年挺身而出,端起酒杯,旁若无人地行至姜妘眼前,道:“姜娘子,在下幕卿,是西南幕家少主,早便听闻姜家之名,今日得见姜家人,实在三生之幸!还望姜娘子赏脸,共饮此酒!”
“我不喝酒。”
“……”姜妘拒绝得如此果决,引得众人哄堂一笑,幕卿更觉面子上挂不住,但抬眸对上美人的眼,便将不快又抛之脑后。
“美人醉酒,英雄相惜,姜娘子如此清心寡欲可不行,这杯酒,在下敬娘子。”
又有一人提酒上前,放浪形骸之徒,嘴里也尽是轻薄浪荡之言。
众人皆瞧着笑话,只等姜妘的反应,可她却毫无反应。
李内侍正思索着是否需要去打个圆场,却不想被沈郎君一把拽住。
他不解:“沈大人这是何意?姜娘子视你为好友,郎君明哲保身不愿挺身而出也便罢了,为何阻我?”
沈郎君瞧着场上闹剧,只道:“李内侍觉得一只天外翱翔的云雀,会怎么看待困在笼子里的囚鸟?”
李内侍是个聪明人,自然是听明白了,便也未有动作,只站在沈郎君一旁:“看来沈大人当真了解姜娘子。”
沈郎君眸光微暗:“因为我也是那笼中鸟,也曾渴望窥见天上雀。”
李内侍神色一变,望着沈郎君的目光有了一丝诧异。
殿前,姜妘未置一词,幕卿却忽然开口:“为难一个小娘子你也不嫌害臊!这喝酒应酬之事本就该我们男子来!我陪你喝!”
他言罢,便拿起酒壶,正打算一饮而尽,怎料被一人握住手腕,眸光自下而上望之,姜妘那双纯澈的眸子便刻在了他脑子里,一时间感动得忘了形。
“姜娘子,你不必担心,我无碍……”
“我不喝酒,无关男女。”
“什么?”幕卿愣住。
姜妘将那酒杯取下,轻飘飘至于桌前,方缓缓开口:“诸位若真有本事,应当去捉那帽妖,而非在此,利刃向内。”
她之所言,一针见血,然人心亘古难变,也并非一小娘子轻飘飘所言可改之。
遂又有人不服:“你们姜家是厉害,但也轮不到你一个小女娃来指责我等,在座诸位皆是你的长辈,你一不尊老二不敬长,怕不是个外强中干,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只会呈口舌之快。”
姜妘抬眸,唇角勾起一抹笑,神色却显得天真无比,语气轻快,只问:“郎君是在说你自己吗?”
“你!”那人被激怒,脸色铁黑,本欲接着发难,可不曾想却听得李内侍大喊:“升王到!”
殿外一小童信步而来,方行至殿门前,便见苍穹骤变,黑云压城,狂风不止,像是天塌下来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