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轻长老原闭而不语,如今却兴奋地跳了出来,姜妘还未明白何为相录,下一瞬,便又有一长老起身道:“何不相录!”
接着,所以沉默不语之长老,皆起身附和:“何不相录!”
那一瞬,他们就好似战场之上,摇旗呐喊的士兵,喊着“何不相录”四字,亢奋好似饮了鸡血。
大长老又循循诱之:“家主如此相貌才识品行,又是王族血脉,当为姜氏传承大展身手!”
姜妘隐隐有不详之感,遂低声问须回:“想录之意,该不会是?”
“是的!小姜水,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须回也是被吓到,“要不我们还是,跑吧!”
“好主意!”
宜早不宜迟,趁众人争讨之际,姜妘一把拽起须回,大步流星地就往议事堂外冲……可谁知刚有所动,便被两名守卫严严挡住!
“家主这是要去哪儿呀?”大长老的声音又响在耳侧。
姜妘忙言:“去做任务!各位长老,任务为重,恕姜妘不奉陪了!”
她言罢便要走,谁知大长老却道:“神农晷并无异样,今日未有祁伞者,家主是要去执行什么任务?”
“……”她竟忘了还有神农晷,瞧今日这架势,怕是很难脱身,姜妘进退两难,辨道:“诸位长老,姜氏族人寿数本就是常人两倍不止,倒也不至于如此急着谈婚论嫁吧……”
“居安思危嘛,家主是我姜氏族人之希望,当行表率!”
“……”姜妘恍惚间灵光一闪:“诸位长老,姜妘尚幼,心中更是并未情爱,一心只想传承先祖遗愿!且有一事不瞒诸位长老,我本不喜爱男子,亦不喜爱女子,诸位就莫要再劝我相录了!”
此言一出,长老们当真犯了难:“家主的意思是,你不喜欢人?”
“是是是!我不喜欢人!”姜妘忙认下。
长老们眉头紧锁,片刻后,忽有一年轻长老道:“那你喜欢须回吗?”
“……”此话骇人听闻,堂内瞬息之间,鸦雀无声。
那一人一伞更是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年轻长老却仍旧滔滔不绝,洋洋自得道:“我就知道!你不喜欢人!但须回他不是人啊!她是你的器灵,你俩形影不离,可不是天造地设……”
“闭嘴吧!”大长老一巴掌呼在年轻长老脑门,大觉丢脸:“我看你是疯了,去祠堂面壁思过!这种鬼话都说得出,须回都没有人形,他二人如何能绵延子嗣,延续姜氏传承?”
“……”姜妘心中大呼救命,恨不得挖个坑将自己埋了,须回更是老脸一红,好在他本就是红伞,也瞧不出红了脸。
“报!”有人在门口大呼,堂内之乱象才总算平息,那人进来后,跪报:“神农晷有异!”
此话一出,众人目光皆望向姜妘,果真,须回伞柄处红色琉璃异动。
“有祈伞者祈愿,是东京汴梁府。”姜妘忙道,“诸位长老,既有人祁伞,那姜妘就先告辞了!”
言罢,一人一伞便消失不见,好似一刻都不愿久留。
“真是可怕,怎么到了古代,还要被催婚。”邙山山脚,姜妘摸了把冷汗,恍若劫后余生,“那些长老也太不靠谱,现下我总算明白,为何从前每一任姜妘,都不爱去神农山谷了。”
姜妘自顾自说了良多,若是往日,须回定然搭话,可今日那伞也不知怎么,安静如此。
“你这是吃了哑药?”姜妘奇道,“怎得如此安静?”
须回道:“小姜水,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能修人形啊?”
“怎么你做伞累了,想做人?”姜妘调侃,“做人很累的,远不如做伞逍遥自在。”
她虽是开着玩笑,但须回是一字都未入耳,他那未有实体的脑子里,此刻充斥着化为人形后的美妙。
“姜水!你说有什么办法能变成人形吗?”
“我也不知,我的研究方向是天体物理学,对你们的世界是一窍不通,不过……”姜妘倒真在认真思索此事,“你有神智,说不定很早很早之前是能化形的,或许需要什么机缘?我看许多书中都是如此写的。”
“机缘!对,机缘!”须回若醍醐灌顶,“走吧小姜水!我们去汴梁!说不定我的机缘就在东京!”
“不急,我们先去个地方。”
“何处?”
“寻山堂。”
天方破晓,一小童推开木门,一眼瞧见门口放着一株牡丹,牡丹旁还有一个竹篓,眸中一喜,睡意顿消。
“师父师娘!是仙子姐姐!”阿蛮兴奋不已,跑去寻自家师父师娘,险些摔跤。
周章出外一瞧,大喜不已,忙四处望了望,却不见姜妘踪影。
“可是那救了阿蛮的娘子来了?”师娘出门问道,周章却只摇了摇头,抱起牡丹,背着竹篓,扶自家娘子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