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微一手手指绕着发尾,冲秦司越盈盈一笑,“不必抱歉,是我提早来了。”
“许小姐,喝什么?”秦司越将菜单推过去。
许知微听着他公事公办的语气,半真不假地调笑说,“秦总,这是你第几次相亲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谈生意呢。”
秦司越直言不讳道:“许小姐,这是家里的安排,耽误了你的时间,我很抱歉。”
许知微一乐,“才坐下三分钟就给我道了两回歉,秦总,你这人还真有意思。”
“许小姐……”
许知微打断他,“秦总,你放心,我也没有和木头谈恋爱的打算。”
“过来吃饭纯属父命难违。”许知微摇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双方都无意,两人也就没多纠结,照常点菜吃饭,填饱肚子就可以回去交差了。
这时,一道清润的嗓音在旁边响起,“二位的茶水,请慢用。”
秦司越抬眸望去,对上一双葡萄宝石般的眼睛。
虞今棠笑容僵在脸上,手指一颤,瓷杯在托盘上发出细微的磕碰声。
他来这兼职一周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秦司越,还撞见了他的相亲现场。
虞今棠垂下眼帘,浓密睫毛遮住眼底的难堪,放下茶水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
许知微望着那个仓皇的背影,抿了口水喃喃道:“奇怪,总觉得这位服务生有点眼熟……”
秦司越没有接话,目光却追随着那个消失在转角的身影,指节无意识地在桌面轻叩了一下。
等到上菜时,果然又换了一名服务生。
秦司越有意无意地追寻虞今棠的身影,发现对方一直待在离这桌比较远的地方,似乎是不想被他看见。
然而另一边的虞今棠已经有点忍不下去了。
也不知道老天是不是故意和他作对,前几天明明好好的,薪酬也十分可观,偏偏今天被客人刁难了几番,加上缺勤了一天,工资都快被扣光了。
虞今棠娇生惯养二十几年,半点家务活都没做过,脾气更是被惯得无法无天,一遇上不讲理的客人就想撂挑子发脾气。
十六桌的客人一会儿嫌汤太凉,一会儿嫌汤太烫,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更换汤品了。
虞今棠端着滚烫的瓷碗小心翼翼走来,十六桌的男客人却突然起身撞到了他的手肘。
剧痛瞬间从指尖窜上手背,整碗热汤泼在他手上,瓷碗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虞今棠疼得眼前发白,右手手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痛感一阵阵袭来。
“你怎么搞的!”男客人反而先发制人,“连个碗都端不稳?”
虞今棠忍着痛,额角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明明是你故意撞的我。”
别以为他不知道,不就是因为女客人随口说了一句“这服务生长得挺好看的”,这人才处处找茬。
男客人一拍桌子,大声道:“笨手笨脚的还有理了?你们经理呢?叫他过来,要是你刚刚不小心烫到我女朋友怎么办?你赔得起吗?”
虞今棠实在是忍无可忍,少爷脾气当场发作,直接飞起一脚踹翻了客人的桌子。
“不想吃就别吃了!傻X一个。”
餐厅瞬间安静下来。
虞今棠在众人的注视中扔下工作胸牌就走了。
男客人没想到这服务生这么霸道,看着满地狼藉一时说不出话,“他竟敢……”
洗手间里,虞今棠拧开水龙头,让冷水不断冲刷着红肿的手背才好受了些。
也不知道冲了多久的水,虞今棠的手背已经有些麻木了,身侧递过来一支烫伤膏。
转头一看,是秦司越。
虞今棠接过烫伤膏后,低声说了句“谢谢”,心里滋味不大好受。
昨晚被人算计下药,是秦司越救了他,今天被客人刁难烫伤,又被秦司越看到了。
怎么他为数不多的狼狈时刻全都被秦司越看了去?
真丢人啊。
秦司越见他迟迟不上药,以为他右手不方便,就又从他手里拿回烫伤膏,动作轻柔地替他涂上。
药膏冰冰凉凉的,火辣辣的刺痛缓解了不少。
虞今棠没脸看秦司越,也实在没什么好说的,连着说了好几个“谢谢”。
秦司越似乎很不喜欢听他道谢。
“小棠,不用和我这么客气。”
虞今棠含含糊糊地“嗯”了声,心想他们也不是什么故交好友,还是客气一点比较好。
上完药后,秦司越甚至还低头替他吹了吹。
凉丝丝的气息落在手背上,吹得虞今棠直痒痒,立马抽回了手。
秦司越似乎没觉得这举动有什么不对,语气自然地问他:“还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