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倒
紧爬上去,爬上去……

    正是:夜深伴烛影,波澜相顾生。劲臂挽明月,情愫有无中。

    ……

    曾正卿好奇青朵昨夜喝药后的反应,次日一早便回到屋子,却见青朵双臂直直在桌面伸展,脸贴着桌面,沉沉睡着。他轻声走近,刚想唤醒她到床上休息,无意瞥见压在下面的画,心猛地一跳——这画中人竟是自己。

    错愕之余,曾正卿的耳尖泛起薄红,这无声的吐露,猝不及防撞乱他的心跳,一室寂静中,只有战鼓隆隆。

    他抬眼向窗外看去,夫人偏爱繁花,他早早命人在院中遍植时令花卉。正是菊花灿烂时,西湖柳月融融冶冶黄,飞鸟美人流霞漫卷,凤凰振羽欲飞展翅。丝丝缕缕的花瓣在风中轻颤,半舒半卷,欲说还休。

    *

    朱熠四下寻找,最后在一家“老吴州”凉饮铺子找到青朵,她懒散倚坐,慢腾腾地吃着冰酥酪。

    “喂!我不过晚来一会儿,你就享受上了?”他不满地质问道。

    青朵虚弱道:“别提了,昨晚天热,我浑身也燥得紧,怎么都睡不着,就画了一整晚,都没休息好,今天实在没有力气打快板了。”

    朱熠听她声音嘶哑,语气也软和下来:“既这样,便放到明日,反正昨日在守真堂的那场效果不错,我一路过来时,还听到有人在谈论此事。”

    “我们得按照地图上的地点,坚持宣扬出去才行。你不必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计划照常进行。”青朵说道。

    朱熠好奇道:“你怎么安排的?”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此起彼伏的叫喊:“ 赛林甫,赛狗屁,颠倒黑白要警惕。贼窝就该烂到底,不进不买少晦气!”声音稚嫩,明显是一群孩童。

    朱熠惊讶地张大嘴巴,向青朵道:“怎么回事?”

    “哦,找了几个孩子替咱们喊。”青朵轻描淡写。

    “这可不是‘几个’!”

    “也就不过五十个。”她淡淡道。

    “五十个?你找了五十个小孩?”朱熠更是惊诧,他牢牢盯着她,“你让一群孩子都听你的指挥?怎么做到的?”

    “咳,这算什么,不过是小小的驭人之术!我也就会一点皮毛而已!”青朵疲惫的脸上现出得意之色,“朱大哥,再点两份冰酥酪,‘老吴州’不愧是吴州城的老字号,手艺就是了得。一会露浓姐来,你们两个都尝尝,我请客!”

    之前曾正卿透露出要购置书画铺,托刘恪帮着打听。刘恪不负所托,在柳条街找到一家出卖的铺子,店铺虽然不大,巧在位置,正在唐礼与珠娘所住的附近。

    这正合他的心意。夫人屡次因画作收入低微而灰心丧气,他早就有了购置画铺暗中扶持的想法。既然上次酒醉夫人提过想转攻花鸟,便索性放出风声高价收购冷门花鸟图。待她在岳父家习画完毕,出来走不久就能找到这家画铺。那时,他这东风,便能送她上青云。

    曾正卿甚至都能想到,青朵卖了画作,像雀儿般欢跃,蹦跳出画铺的模样。就连执笔签署契约时,嘴角也含着温情的笑。

    忙完这一切回到自家书铺,刚进门,掌柜的就拦住他说,“老吴州”冷饮铺子的小二找他。

    曾正卿一怔,那小二上前,点头哈腰问好,然后送上一张纸,说道:“曾老板,这是一位夫人托我给你的,她说你瞧了就明白了。”

    曾正卿接过打开一瞧,纸上画着一个女子,一手抖落荷包,神色懊恼。他不禁莞尔,想来是夫人在冷饮铺子吃了东西,临了发现银钱未带足,就命店小二找到此处。

    果然,那小二堆笑作揖:“这位夫人光顾本店,一眼就瞧上了咱们的冰酥酪,直夸滋味儿地道,只是手中紧了些,便让小的来寻你支应支应。”

    他折起画纸放入袖中,随口问道:“她点了几份?”

    “夫人点了不少呢!”

    曾正卿听得眉头紧蹙,唉,他劝告的话,又被当成耳边风,夫人贪食冰酥酪,只怕晚上又要肚子疼。少不得要提前准备好治腹痛的良药。

    他未想到的是,这数字属实“惊人”。

    小二笑容满面:“共计五十三。”

    *

    露浓急匆匆地赶去与青朵他们相聚,路上剃头、卖货郎、磨刀匠喊声嘹亮,都无法打动她一分一毫,直到听到有卖茉莉手串的,心念一动,停下脚步,细心挑了两串花苞又大又白的,想到青朵将两串洁白戴在手上,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

    “小青朵一定喜欢。”露浓付了钱,放进囊中,一身愉悦,脚步轻快地继续赶路。没走几步,冷不丁有个人斜撞过来,她被撞得后退几步,那人却“哎哟”一声倒地不起。

    露浓吓了一跳,仔细一看,竟然是撞到一位拄拐的老爷爷。连忙上前扶他起来,连连道歉。老人哎呦声不断,紧紧拽着露浓不放手,说他腿痛无法自己回去,要露浓送他回家。

    露浓心中有愧,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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