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陈老板先看看此事来龙去脉,再做决定。”曾正卿拿出信封递给他,这些是青朵口述后,他整理的。
陈年正读信,外面响起一阵叫好声,曾正卿端杯饮茶,随意向窗外瞥一眼,见是一个男子在楼下舞棍,棍影越舞越密,像一面银色的盾,将男子挡得严严实实。喝彩声不绝于耳,顿时楼下街道人群集聚,堵个水泄不通。
不过是江湖卖艺,他收回视线,没放在心上。
陈年读完正要说话,见店小二上楼端壶添茶,便将信拢入袖中。店小二一边注入热水,热切道:“两位客观不看看楼下表演吗?那可是吴州城有名的‘玄虎侠’!还以为他只是靠着他那个县尉姐夫,没想到还有两把刷子。”
曾正卿心念一动,又向下望去,这对面就是“守真堂”,而朱熠偏偏出现在这里舞枪弄棍,如果说与露浓姑娘的事关系,他是不信的。如果他是为了这个,那么难道自己的夫人也在?
目光在朱熠附近逡巡,只有一个带着小仆帽子的矮个男子,想来是朱熠的小厮,正端着铁盘向四周的人群讨赏,每有人予钱,他都躬身感谢。曾正卿不禁纳闷,见朱熠衣着不凡,举手投足皆有贵气,分明不是差钱的主儿,却为何当街舞棍卖艺?他摇摇头,实在叫人捉摸不透。
“老弟,多谢你给我传信,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我再收集其他的证据,一举将他击垮!”店小二转身去后面的桌子收拾,陈年低声说道。
曾正卿却没听清他说什么,“咣咣”锣声响起,棍影骤然凝滞,朱熠收棍立住,躬身行礼,他却惊出一身冷汗。
锣声一响,曾正卿方才注意到,露浓持锣站在后面阴影处。朱熠在这,露浓也那,他的夫人唐青朵还能在哪?他心头涌上不祥预感,直觉告诉他,这个场子的主导者就是青朵,于是忙起身细细向窗外搜寻。
这时露浓又敲了几下锣,大声说道:“今日我们请来‘玄虎侠’朱熠朱大侠,为我们展示棍法,大家说,精不精彩?”
“精彩!”
“还想不想看?”
“想!”
曾正卿忙着寻找青朵,目光掠过一个又一个女子,正自心焦,那熟悉的蓝色身影蓦然浮在眼前,他心头一动,回首仔细端详那小厮,此时,那人正笑嘻嘻地将盘中铜板揣进怀里,不是青朵又是谁?
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自她嫁给自己,自己何尝短过她什么?如今竟然这身打扮,还随朱熠一起当街卖艺,讨要钱财,这,这成何体统?
还有,他们聚在守真堂门前,到底要做什么???
虽然答允她共但此事,自己与她商量计划,她竟一声不吭就擅自行动。分明日前还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务必当心自身安危,现在看来,她全当做耳旁风,直接闹到对方门口砸场子。若赛林甫还像上次那样唤人来收拾局面,只怕她又要吃亏。
这该如何是好?
曾正卿拳头重重落在窗台上,袍袖一甩,转身便要下楼,却听青朵欢快道,“多谢大家的厚赏!接下来由我为大家展示功夫!一定不要吝啬,将手中的铜板银子砸向我吧!”
功夫?曾正卿停住脚步,她会什么功夫?难道是上次学的那一招毛毛拳法?他诧异地望向窗外,却见青朵从腰间坠着的布袋里掏出一物。
他尚未看清是什么,青朵已经将那物抖落开来,清脆的撞击声响起,曾正卿心头大震,这不是快板吗?这算是什么功夫?
青朵手腕抖起,快板绕着手掌打旋,“嗒啷个嗒个个嗒,嗒啷个嗒个个嗒!”在炒豆般的节奏声里,她朗声道:
“守真堂,赛林甫,联合骗子叫子翩,
盗取露浓《画堂春》,卑鄙无耻不给钱。
他当众允诺停下来,转身反咬把人骗。
哭天抹泪装可怜,背信弃义只为钱。
守真堂,不守真,暗地净搞鬼伎俩。
黑的能当白的卖,破铜烂铁充栋梁。
你将书稿送进去,偷梁换柱泪汪汪。
字字心血皆白费,只为他人作嫁衣裳。
赛林甫,伪君子,胡言乱语赛狗屁,
满肚都是坏诡计,表面仁义背地戏。
赛林甫,赛狗屁,颠倒黑白要警惕。
满肚都是坏诡计,表面仁义背地戏。
赛林甫,赛狗屁,颠倒黑白要警惕。
贼窝就该烂到底,不进不买少晦气!
赛林甫,赛狗屁,颠倒黑白要警惕。
贼窝就该烂到底,不进不买少晦气!”
不进不买那个少!晦!气!
她自己将最后一段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