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她盯着郭嘉苍白的脸,只觉眼眶一阵难受,两行热泪悄无声息地滑落脸庞。
“姐姐!不好了!”
门外突然传来刘璃慌慌张张的喊声,她提着裙摆冲进来,手里紧紧攥着封信。
刘璃跑得急,满头的汗,连两侧的发髻都歪了,顾不上整理妆容,刘璃将信递给林夏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诸葛军师的密信!他说许都要出事,让我们赶紧走,三日后赵云叔叔会在东边的树林接应!”
林夏满脸困惑,不是还在等着和曹丕结亲吗?怎么突然就要走了,林夏接过信,双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诸葛亮的字刚劲有力:“许都事变,速离,子龙东林接应,迟则祸至。”
“走?” 林夏把信递还给刘璃,望向床上还未苏醒的郭嘉说道:“可是奉孝还躺着呢,我怎么能丢下他一个人离开呢?”
“可诸葛军师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刘璃急得快哭了,拉着林夏的袖子晃着说道:“军师一向料事如神,此番急送书信来肯定有他的打算,若是现在不走,再等下去到时候我们就走不了了!”
林夏刚要说话,却察觉到床上传来细碎的声响。
她回头,只见床上躺着的郭嘉的眼睫颤了颤,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的脸色苍白无比,侧过头看着林夏,挤出个笑容气若游丝地说道:“闲于,你这头发……”
“别管我头发了!” 林夏扑到床边,握住他冰凉的手,眼泪噗噗地往下掉,“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水?我这就割点血给你喝下,肯定能好起来的……”
“不用了。” 郭嘉轻轻摇头,目光落在林夏的脸上,他缓缓抬起白皙修长的手,动作轻柔地将她耳畔的白发撩到耳后轻声说道:“曹丞相平定北方,他下一步肯定会打江东,征荆州,” 郭嘉的声音越来越低,气若游丝,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一口气,“他定要一统天下,这乱世,还得乱好多年。”
林夏听到郭嘉的话,十分诧异,他真不愧是三国奇才之一,就连这些事情都能预言,心中的敬佩不由得再升一分。
“我知道,我跟你说过我来自千年之后,这些我都知道。” 林夏急得攥紧他的手,却怕弄疼他,又赶紧松松了。
“听诸葛亮的,跟刘璃郡主走,离开这里。” 郭嘉突然加大了音量,眼神清明了些,担忧地说道:“这里的人都是七窍玲珑心,又多是趋炎附势之辈,你性子太直,不懂这里的弯弯绕绕,” 郭嘉喘了口气,接着说道:“权力这东西,在这里是命,也是刀,闲于你没有靠山,又身怀异能,留在这里,迟早会被人当成棋子,甚至有可能会为此丢掉性命。”
“我不走!” 林夏哽咽着摇头。她想起自己的现代初恋沈予嘉,那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却遭受病魔折磨,他也是这样在病床上把林夏哄走的,结果林夏才离开他没几天他就撒手人寰,连葬礼都不告诉林夏,他以为他是保护了林夏不让她看到他的遗体而伤心,可这却成了林夏一辈子走不出来的阴影。
现在就连穿到三国乱世,林夏还是没有摆脱这样的经历,难道上天就这么不肯让她有感情吗?
“我走了,你怎么办?”林夏哭着说道。
“闲于,我命数已尽,万不可违背天意而为,若是有缘,我们会在你的时代见面的,你说对吗?” 郭嘉笑了笑说道。
“不会的,若是我今天走了,就真的不会再见面了。”林夏摇头,想起死去的沈予嘉,心中的悲伤更添一层。
“你去刘备营里,刘备虽与我不同阵营,但他仁厚慈悲,定不会为难你,若是曹操征讨刘备一统天下,你切记以自保为上,哪怕做个乡野丫头也要在乱世活下去。”郭嘉说完从枕下摸出一块青绿的玉佩,塞到林夏手里。
玉是简单的暖玉,晶莹剔透,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嘉”字,看起来是郭嘉曾经珍爱的旧物,似是经常拿在手中抚摸。
林夏攥着还带着郭嘉温度的玉佩,手都在抖,这是她这一生第二次这样难受,她刚想说:“我还能救你”,可话还没说出口,她却只觉得胸口猛烈一痛,接着便只觉得头眩晕得厉害,连日来的贫血加上现在的悲痛导致林夏悲极攻心,她刚想强忍着胸口的疼痛和头部的眩晕站起来,却突然觉得眼前一黑,身子直直地倒了下去,失去意识前,林夏似乎听到了郭嘉模糊焦急的一声“闲于”和刘璃焦急的呼喊。
林夏是被马车的颠簸晃醒的。
她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车篷顶的青布,马车里还萦绕着淡淡的草药味。
林夏起身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换了一件紫色的襦裙,料子是上好的云锦,可裹在身上,再配着她的一头银白发丝,怎么看都别扭 ,像极了修仙小说里失去道行被赶出师门的可怜小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