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无可忍,抬起脚,踹在黎肆的小腿上。
黎肆这才乖乖闭上嘴,拿起笔,开始在作文纸上写起来。
谢奕重新低头写自己的检讨。
他写检讨向来轻车熟路,无非就是“深刻认识错误”“今后严格遵守校规”之类的套话,没几分钟就写满了半张纸。
写完最后一个字,谢奕把笔扔在桌上,他侧头看向黎肆,却愣住了,黎肆的作文纸上写着一段环境描写,[......吊扇转动的声音与窗外的蝉鸣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夏日里寻常的下午。而我,却在这样宁静的时光里,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谢奕忍不住笑出了声:“黎肆,你这是写散文呢?检讨哪有这么写的?”
谢奕摇了摇头,伸手把他的作文纸拿过来,扫了一眼,“你还是重新写吧。”
黎肆的肩膀又垮了下来,他放下笔,看着谢奕:“检讨好难啊,还是男朋友你教我吧,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写。”
谢奕从桌肚里又摸出一张新的作文纸,放在黎肆面前,然后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找了一篇比较小众的检讨范文:“抄吧,多改点,省得被老温看出来。”
计谋没得逞,黎肆顿时失落了一秒,无形的狗耳朵垂了下去,不过这是他男朋友给他搜的,又竖起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黎肆放下笔,他把写好的检讨递到谢奕面前,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笑,语气里还带着点邀功的意味:“写完了,你男朋友是不是很棒?”
谢奕原本想说“抄的棒个屁”,可话到嘴边,看着黎肆眼底亮晶晶的期待,狗屁亮晶晶,但还是鬼使神差地变成了一声轻轻的“嗯”。
他接过检讨,扫了一眼,黎肆确实改了不少句子,不像自己那个全是废话。
齐昱言吃完饭回宿舍,刚跨进门槛,脚步就顿住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不寻常的气息,不是谢奕常抽的爆珠烟的味,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感。
谢奕坐在靠窗的书桌前,短发被阳光染成浅棕色,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
他指尖夹着一支黑色水笔,正低头看着桌角的两张纸,侧脸线条利落,却没了平时拒人千里的戾气,连握着笔的手指都透着几分放松。
黎肆此刻正坐在谢奕旁边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肩膀几乎要贴到谢奕的胳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连空气里都仿佛飘着细碎的粉红泡泡,齐昱言僵在门口。
进退两难,破坏气氛狂此时不想破坏这气氛。
谢奕闻声,带着点熟悉的随意:“齐昱言,你回来的刚刚好,帮我们交一下检讨。”
“神速啊!”齐昱言忍不住感叹,眼睛却还在偷偷打量着两人,“你们居然写这么快,我还以为得熬到晚上呢,不过我还没写呢老大,等我写完一起交呗?”
谢奕收回目光“随便,只要交了就行。”他瞥了眼齐昱言,见这家伙还在偷偷用余光瞟黎肆,忍不住皱了皱眉,“看什么看?”
齐昱言连忙别开目光。
黎肆下意识想开口喊“男朋友”,话到嘴边又猛地顿住,喉结滚了滚,急忙改口,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的停顿从未发生:“同桌,你饿了吗?”
谢奕只是淡淡应了句:“还行。”
齐昱言坐在旁边,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的八卦之火烧得更旺了。
吃完饭。
...
下午体育课上课前。
谢奕在楼道里,一支烟却没点燃,只是夹在指间转着圈。
黎肆的目光落在那支烟上,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蹙:“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他见过谢奕抽烟的样子,靠在斑驳的墙根,指尖夹着烟,烟雾缭绕中,那双总是带着戾气的眼睛会变得有些模糊,像蒙了层雾,透着股与年龄不符的落寞。
“好好好,说的和你不抽一样。”谢奕嗤笑一声,却还是把烟塞回烟盒。
正巧,上课铃的尖啸声突然划破宁静,谢奕这才慢吞吞的往操场走。
体育老师站在操场中央,手里攥着哨子,这节七班和九班撞了课,等两个班的学生站定,才清了清嗓子开口:“自由活动,别乱跑,注意安全。”
话音刚落,人群瞬间散开,有的往器材室走,有的凑在树荫下聊天,还有的干脆往草坪上一躺,进行光合作用。
谢奕脚步慢悠悠地往操场边的休息区走。
他走到铁质长椅旁,长腿一伸,随意地坐了下来。
黎肆跟在他身后,他走到长椅另一侧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拳宽的距离,他偏过头,嘴角不自觉地勾起:“热不热?我去买水。”
谢奕语气里没什么波澜:“不用。”
两人刚安静下来没两分钟,一道带着点急躁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