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李文州情绪不太好。
相应的，虽然升了通缉等级的是他，但是他反而觉得这时候自己比李文州稳定得多。所以他决定自己来说。
沈夜白开始讲述工厂里发生的事情。
蝰蛇眼听着，时不时点点头，间或问几个细节问题。
沈夜白讲了半天，终于把他们在工厂这几天的事情讲完了，他说得都有些口干舌燥了。
蝰蛇眼靠在坐椅里，依然那副表情，一侧的眼睛用绷带缠着，唯一露出来的那只眼睛意味深长，嘴角略微勾着，说不上是不是在笑。
沈夜白很难从这副表情里推知蝰蛇眼的情绪和想法。
“丰富的经历。”蝰蛇眼点点头，嘴角一勾，笑意更深，但是沈夜白更加拿不准他在想什么了。
他在生气吗？那只碧绿的竖瞳里目光幽深，沈夜白什么也看不出。
“李文州，你知道吗，”蝰蛇眼说道，“我第一次帮人销通缉，没做成反而给人升档了。”
似乎不是责怪，只是陈述事实。
李文州：“我们合作这么久了，你都看在眼里，我也是第一次失手。我说了，突发事件，谁也不能左右——”
蝰蛇眼打断他：“好了。”
李文州戛然而止，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低落下去。
“我们还是讨论一下，接下来怎么办吧。”蝰蛇眼平淡的说。
蝰蛇眼又盯了一会儿平板，还没开始说话，李文州开口了。
“……我被驱逐了，老蛇，我回不去了，接下来去哪儿我都还不知道呢。而且就算我能回去，S级的通缉我也没销过，我帮不了——”
他话没说完，蝰蛇眼突然表情奇特的看了沈夜白一眼。
李文州马上会意，他们之间的交易，他帮蝰蛇眼给人销通缉的具体的事项，本来不应该被第三个人听到的。此时他说了出来，已是违了规。
但是李文州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叹了口气：“你别瞒他了，这也是他的事。而且，我不会再回炼油厂了，所以有什么关系？”
李文州心灰意冷，又前途未卜，再加上沈夜白毕竟救过自己的命，觉得说什么都无所谓了，当下也不想瞒他，只想把话说完。
蝰蛇眼幽绿的眼睛盯着他：“话是这么说……”
沈夜白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怎么说也是他的事。
他保证道：“我不会说出去的。李文州说得对，等咱们离开这镇子，也不会再回来了。而且他现在都不能再帮你做事了，这些信息说了也无防。更何况，我可是当事人。”
沈夜白尽力显出自信笃定的样子：“我才是那个通缉从A级升到S级的当事人。”
许久，蝰蛇眼一点头：“嗯。”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李文州再次开口，话语极其诚恳。
“老蛇，咱们这么多年朋友了，我什么状况你都清楚。这事确实我有责任，是我把他带进厂子里的。但是我帮你做了那么久，这是第一次出问题，所以我说真是意外，而且……我现在心里乱得很，你容我想想。
“我欠你一次，沈夜白是我害他升到S级的，他这事我管到底了。咱们商量个办法，他这事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听你的吩咐就是了。”
蝰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可以。”
李文州点了下头，没再说话。
蝰蛇眼开口了：“那你先跟着我们吧，横竖你现在没地方去，等解决了沈夜白这档子事，说不定你就想好了。”
李文州轻轻嗯了一声。
蝰蛇眼说：“现在，沈夜白的通缉，怎么销。”
沈夜白从他的表情就能得知，这件事很难办。
他问道：“你先前销过S级的通缉吗？”
“销过，但是……很麻烦，非常麻烦。销S级以上的通缉是需要基地内部人员的。”
沈夜白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之前也问过蝰蛇眼有没有销过S级的通缉，蝰蛇眼让他不该问的少问。
蝰蛇眼这次却答了他的问题，他不知怎么，心里有点雀跃。
沈夜白补充道：“那个，他们好像知道我的一些事情了……他们知道我能控制尸体、把尸体变成自己的样子。我进厂前不是说过不用你们准备尸体吗，他们……现在对我的底细知道得比较详细。”
蝰蛇眼面色更凝重了。
许久，他下了决定：“去静语森林吧。”
李文州猛的抬起头，瞪大眼睛，看向蝰蛇眼。
“别瞪我，小子——那是S级的通缉，咱们怎么说也得花点心思。”
“你有无光密教的人脉？”李文州问他。
“本来有的，上个月刚死。”蝰蛇眼淡淡的道。
沈夜白很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