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经一直紧绷，又是深夜，他乏得厉害，想来点提神的东西。
几口咖啡下去，他心跳加快，这时候他终于有点明白这种黑苦汤子的好了。
“你们现在有什么计划？”沈夜白问他们。
“没计划，等死。”韩峥摆烂了，“反正电锯链以为我已经死了。我搞这么大动静，他们真发现我活着，也得给我扔反应炉里。”
他嘴上这么说，半死不活的看了沈夜白一眼。心里却想真实计划肯定不能透给这个走狗，若是他能偷摸潜到裂化装置区，把厂子点子，那可真是大快人心。
“一般电锯链抓到违反规定的工人，会把他们关在什么地方？”沈夜白自然不知道他的心思，继续问道。
“你要干嘛？”韩峥看着他。
听他这语气，看来是知道点什么。
沈夜白站起来：“走。”他语气很坚定，“咱们找唐杰去。”
这个失踪的唐杰是个关键人物。电锯链不许工人配枪，唐杰偏偏能弄到一把，而且是步枪，不是小手枪。
他敢和电锯链高层的李文州硬碰硬，还差点把李文州关到泵房里。
他本来是要去支援韩峥的，但是人不见了，直接消失，人间蒸发，没人再见过他，这人去哪儿了？
沈夜白见那两人皆没动，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自己，知道他们现在还不信任自己。
“我提醒你们，”他沉下语气，“我救了你们两个人的命！今晚没我，韩峥你要死在停尸间；林可可，没人发现你，你就等着困死在这吧！没我你们全要死！”
“你们可以不相信我，我确实挂着电锯链给的五星工牌，但是我提醒你们——我是你们最后的翻盘机会了。”
他冷眼看着韩峥：“你姐妹被人扔到反应炉里，你还想不想给他报仇了？电锯链像杀猪一样杀你们，你行动失败，就想等死了？”
韩峥急了：“我行动失败还不是因为你！”
“闭嘴，听我说完！”沈夜白压过他，“你们的朋友唐杰，好不容易冒着大风险攒了点人，又是偷枪又是秘密行动，我说我能救他，你不配合，你到底想不想知道他的下落了？”
韩峥剧烈的喘着气。
沈夜白冷笑一声：“徒有匹妇之勇，能成什么大事！”
韩峥拎起他领子：“你说谁匹妇之勇！”
沈夜白一巴掌把他手拍开：“不是就证明给我看！带我去电锯链关人的地方。我要是真给电锯链干活，就算知道了他在哪又能怎样？动动你的脑子！”
林可可抓住韩峥的衣角：“峥姐……”
沈夜白冷酷的说：“我说过的，我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十秒之后，韩峥叹了口气，轻声道：“我带你去。”
林可可狐疑的看了沈夜白一眼，见韩峥决定了，也不再说话。
三人出了泵房，往蒸馏塔走。
“若有巡逻的电锯链，跟在我后面，别说话，我来应付。”沈夜白叮嘱他们。
他突然想到在旧地铁站，他和简修然练枪的时候，基地人突然来访，简修然也是这么保护的他。
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沈夜白走在铜墙铁壁的工厂里，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也不知道简修然怎么样了，是不是和蝰蛇眼吵架了，有没有在担心自己。
他想到简修然，心里一软，把事情解决尽早离开的心更坚定了。
有人在等着他呢，他得活着出去。
韩峥把他领到一个房间，指着阀门井说：“从这下去，就是地下管廊了。电锯链会把反对者关在这里。”
沈夜白打开阀门井，看了一眼黑洞洞的井底。
“咱们在厂区里没遇见巡逻的电锯链，那是运气好，但是这里是一定一定有电锯链在看守的。”韩峥说。
“我知道了。”沈夜白应了一声，又往井里看，里面黑黢黢一片，深不见底。
真是个关人的好地方。
所幸他这次出来装备齐全。
沈夜白从包里拿了支强光手电，往井底一照，心里有了个数。
但是……
别说韩峥不信他，他也不能全信韩峥。
他拉了韩峥，下巴一点阀门井：“你先下去。”
“我？你不是——”韩峥瞪大眼睁。
沈夜白冷笑道：“谁刚刚和我吼来着，说什么死也不怕，怎么现在下个井就畏畏缩缩的了。”
韩峥还欲再辩，沈夜白抓着他的胳膊：“下去！”
韩峥怨怼的剜了他一眼，从梯子处下去了。
约摸三分钟之后，韩峥在下面喊道：“我到底了，下来吧！”
沈夜白这才顺着梯子往下爬，林可可也下来。
三人都到了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