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离还坐在原地,没动,她想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以及按照什么道理,她要唤他叔叔。
在这之前,她猜过原因。
但这些永远都离不开一个点,那就是姓嘉的儿子,如果没有他,他们真难扯上关系。
咔噔。
他抽出书架上的蓝皮书,书架下一秒从中间裂成两半,两边书架缓慢移动,逐渐成为两个独立的书架,没人会将它们联想到一起。
书架之后,是一条暗无天日的隧道。
隧道昏暗,墙壁没有装修过的痕迹,以至于像是乞丐住的破烂屋。袁离皱眉朝内看,根本看不到尽头,又黑又长,除非她是神仙。
嘉行道站定,背手看她。
进入隧道,一股无力感涌遍全身,袁离不知道这种无力感从何而来。她闭眼感受,自四面八方来,没有源头。
棋子还在手里握着,她仍能感受到棋子。
一束光照亮前路,他在前,她在后,袁离一边注意前路,一边看向脚边,看数不尽的碎石子。
慢慢地,他停了,她也跟着停。
袁离抬眼看他,注意到身后的石墙,目光凝聚,眼底闪过不解。此时,嘉行道举出右手,向左边指引。
老式齿轮,咯噔一声,停止转动。
光打在室内的画布上,画布骤然点亮,画布所呈现的,是一位女子的背影,苗条且好看,虽是背影,但依旧能看出,她是一位美人胚子。
袁离走近些,真正看清画布。
背影她太熟悉,熟悉到陌生。那双手,她牵了几年,温暖地,安全地,充满爱意地。那个时候她天真地想,如果全世界都对她不好,那双手就是她的归宿,永远的归宿。
她的手轻抚画布,生怕弄坏了。
该有多久,都没看到她了?好久好久了,说不清多长时间,也应该到,遗忘的时候。
袁离以为是自己出现了错觉,看起来这么陌生的嘉行道,居然会在画室里隐藏暗道,暗道中挖有另外空间,而另外空间,放的则是她母亲。
她想过一万种可能,想过是自己命运不济,想过是自己命该绝,想过是嘉木背后一手操作,唯独没想过,这千丝万缕的背后,是一位自己许久未见过的,故人。
原来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什么都有。
嘉行道想得到的,她都有。
“你的母亲,托我照顾你。”声音自他口中传来,隐隐约约,似真非真。
她视线向左移,嘉行道身旁有一个古老的物件,袁离不懂古物的价值,但也大体猜到,它,断然价值不菲。
接着,视线定格在嘉行道脸庞。
“阿妈?”袁离不可置信的开口。
嘉行道朝挂画走去,路过她时,极小声的嗯了一声。
她努力在为剩不多的记忆里寻找他的身影,可左找找,右找找,怎么也找不到。袁离断然从未见过嘉行道,至少在她留下的记忆里没有。
许是见过,她忘了而已。
嘉行道笑了一声,笑声中带着无奈,“你刚刚问我,你该按什么道理唤我一声叔叔,”他同样伸手抚过画布,“以你母亲的旧友为道理,你,要唤我一声叔叔。”
母亲的旧友为道理。
他让他救自己于水火,让他给自己安身之所,让他给自己稳定的后半人生,得到这一切,不过是因为她母亲,一位称之为旧友的朋友。
当真要是那么好,阿妈便不会死。
当真要是待她好,当初为什么不救阿妈。
他何曾知道阿妈死前有多痛苦,如果旧友的情谊能那么深,又为什么不救。
恐怕不是什么所谓的旧友,而是未断的旧情。
“叔叔?”她愣得出神。
他点了点头。
“阿妈的旧友?”
他笑着回:“年轻时的朋友。”
“年轻时的朋友。”她自顾自重复他的话,“真是好一个年轻时的朋友。”
袁离露出匪夷所思的目光,“按照前辈所说,也就是你和阿妈年轻的时候就认识,对吗?”
嘉行道依旧点头。
“如果年轻的时候就认识,那阿妈抱着我到处乞讨的时候,不知道,这位旧友,知道吗?”
他顿住手,一时间没动。
她攀上他的目光,接着说:“这位旧友早不救晚不救,偏要在我妈死后几年,才把我从所谓的牢笼里救出来,为什么?”
他不明所以,脸露疑色。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一些?早个几年?”她说着说着,似乎想到什么,“是啊,几年能改变的太多,时间也太久,但早个几个月呢?”
“这位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