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走进去,抱住她,感受到袁离的颤抖,才后知后觉发现,她是害怕的。害怕隐藏在内心,隐藏在手心,隐藏在眼底,不被任何人发现。
他抱得小心翼翼,她哭得小心翼翼。
楚介知道,她害怕。
他手心感受凤凰的轮廓,“那不要了。”
一句话刚说完,楚介侧脸传来阵阵疼痛。
“你就是这么保护她的!”嘉木大老远跑过来,气还是喘的。他攥紧拳头,动作干净利索。
楚介没准备,生生受了一拳,转而重心不稳,跌坐在地,嘉木动作快到肖术都没反应过来。
他瞪着楚介,一步步逼近,再次抡起拳头,这次不像上次那么顺利,这次的拳头被人在一半拦了下来。嘉木缓缓侧过头,是肖术。
他嗤笑一声,“你们两个人,保护不了一个女孩子?”话落放下拳头,平复心情。
他说的也对,自己明明可以再快一点,只要再快一点,她就不会受伤。再往前说,如果她不离开自己的房间,这场事故将会不再发生。
是啊,我就是这么保护她的?
楚介被打蒙了,竟然缓缓站起来,自己锤自己,两下见红,三下见血,每一下都比嘉木打得重。
是为了给他解气,亦是为了赎自己的过错。
肖术哪能见兄弟这般,他两步跨到他面前,单手制止住他锤自己的动作。他起初没用力,他带着他的手,又给自己一拳,后期用力,才制止住他的动作。
“你疯了!这小子一拳给你打蒙了!”他嫌少生气,今天是第一次。
楚介逐渐安静,整个过道安静下来。
嘉木没说话,绑在地上的两人也没再咕咕噜噜,一切突然安静。
嘉木见状,没继续为难他,他向肖术递去眼神,通过指引,到楚介的房间门口。他搭在门把上的手并不好受,门把滚烫滚烫的,烫得他有点受不住。
他抬起另一只手,摊开手心,是一瓶类似于葫芦的药膏。
他不知道袁离伤的有多重,只在临走前顺手拿了一瓶药膏,嘉木收回看向药膏的视线,药膏再次被他紧紧的放在手心里。
门把带动药膏,连药膏都是滚烫滚烫的。
他后走两步,抬起楚介握紧拳头的手。手主人一脸茫然,跟着他的动作摊开手心,手心里多出一瓶药膏,紧接着,给药膏的人缓缓离去。
单纯来送药膏的?没人再去过问。
对于嘉木来说,他是给她上药的最佳人选吧。
楚介的手异常冰凉,感觉不到药膏的温度。
无论他做得如何,他都是袁离所爱之人,这是谁都不能比拟的,一场无形战争,似乎已经在冥冥之中有了定数。
肖术知道他是个好面子的人,所以看出了他的犹豫,无所谓地拿起他手心药膏,最后跟楚介说一句:“这个机会你要不要?”他举起药膏。
楚介没答。
默认不要。
肖术无所谓,正主都不在意,他干什么在意。
袁离没躺在床上,一直坐在床角,一来后背太疼,二来听得清楚,三来她想知道他是怎么选择的。
坐在这听得清清楚楚,进来的人不会是他,故当二人对视,俩人都没说话。
他随手把门关上。肖术其实也不知道她伤的有多重,在他的视野里,只能看到楚介后背,屋内的真实情况,只有楚介一人知道。
“他,他是喜欢你的。”除了这句话,他别无话可说。
袁离早知道他是个胆小鬼。
面对他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也不意外。
“你帮我把他喊进来,好吗?”她问。
没待他开门请这尊佛进来,佛已经自己推开门进去。
肖术真是拿他没辙。
失去了才知道珍惜,说的就是他这类人。
他临走前将药膏物归原主,低声在楚介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只有他听得见。
门被关上。
她忍着后背的痛楚起身,眼眶微红,学着几个小时前的动作,搂住他的脖根,但这次只搂了半边,另外一只手轻轻抚上他脸颊。
“疼吗?”她问。
他心虚的看她,不自觉转移话题:“你背上有伤,别乱动,坐回去。”
袁离执着地再问一遍:“疼吗?”
他不再看她,“坐回去。”
犟种。
要犟就一直犟。
“疼吗?”
他注定是败掉的一方,“不疼。”
在骗和不骗之间,楚介选择前者。
袁离笑笑,“你不疼我也不疼。”
言外之意,你说真话,我说真话;你不说真话,我也不说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