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不能怪他，毕竟现在的会议室……真的很像什么邪教祭祀活动。
会议室里没有开灯，东方淮一路上楼也全靠手机灯光照明，此刻看见会议桌上的十几根蜡烛，在会议室周围吞云吐雾看不清脸的领导，被围在最中间的几块圆形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说出去谁信这是科学之上，科研精神至上的研究所？
“呃……赵老师，我来了……”东方淮犹豫着熄了手电筒的灯光，侧身挪进了会议室，小心翼翼的带上了门。
“小淮啊，”会议桌尽头的人站了起来，“大半夜还辛苦你这么跑一趟了。有点事情呢，和你商量一下哈。”赵毅峰在烟雾缭绕的会议室里踱来踱去，慷慨激昂：“最近国家越来越重视中小学生的素质教育了，出台了不少相关政策。我们考古研究所呢，也要为国家出一份力。你明天就和西秦西老师一起来我们研究院门口，大巴会在门口等着，到时候直接带你们过去，会有奖金。小淮啊，你怎么看？”
“赵老师，您找我来，就是这个事情？”东方淮弱弱的举起一只手，指着烟雾缭绕的房间里闪动的烛光和若影若现的人影。
“赵毅峰，别瞒了。”有个人抬手捏了捏鼻梁，“直接告诉他吧。”
赵毅峰一下子停住脚步，转向说话的人，“喔唷，你插什么嘴哦？你懂个毛线啊，这是很重要的任务！李志成我告诉你，别以为你官职比我大就了不起了！”
“李志成？李教授？”东方淮一脸懵的杵在门口。
“别傻站着了，过来坐。”李志成拉开身边的椅子，在东方淮落座的同时微微探身，拿过了几支蜡烛中间的圆形的东西。
“这个是不是今天新闻上的那个……”东方淮看着李教授手里的东西。
李志成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你还回去看新闻，不像某些人，每天回家了就开始刷短视频，看的除了营销号就是营销号。”
角落里有个人举起手，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李志成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带着点无奈：“西秦，坐过来吧。”
“……我们已经对这几个文物做了碳十四和加速器质谱，但是，我们连他的年份区间都测不出来。它的表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有用的有机物。”李志成把玩着手上的金属盘。
“我们甚至连他什么材质都测不出来。”李志成旁边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脸色略有些阴沉地开口。
“彻彻底底的空白。”另一个研究员转向了李志成三人，“我们正式命名它为————”
“白纸？”奉东方淮的召唤来到他家第二天早上给他当人型闹钟的叶南划拉着手机，“现在取名这么随意的吗？”
“还好吧……”东方淮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宛如尸体。
“诶，你怎么死死的？”叶南放下手机，“领导给你派活了！你不应该开心吗？升职！加薪！指日可待啊。”
“我本来觉得每天在办公室里打打杂，修修电脑丢丢垃圾挺好的。”东方淮转头生无可恋地看向叶南，“不用还房贷没有车，每个月还能去吃顿好的，下午六点准时下班回家看电视完全没有工作压力。现在呢？”
“早上七点研究院门口集合！！早上七点！！我当年上早八起的都没这么早？是人吗都是人吗？？！！”
吼完，东方淮吧唧一声摊回沙发上。叶南缩着脖子小心翼翼的开口。
“领导是不是人我不知道，但是……”
“他们也没把你当人。”
这句话已经在东方淮快被摇匀的脑子里循环一小时了。
这是东方淮迄今为止相对顺风顺水的一辈子里最命苦的一小时。
早上六点起床，给他家那只会开窗且常年不着家的猫填满猫粮，刷牙洗脸洗头吃早饭，六点四十准时出门，五十五到达研究院门口。
然后就是大巴一小时，东方淮真心感觉自己像一块盒子里的豆腐，被摇成豆腐花只是迟早的事。
于是东方淮决定用社会主义思想来武装一下自己，妄图改变自己成为豆腐花的命运。
大巴里的劣质皮革味和汽油味无处不在，西秦吃下了第五颗晕车药，第七次看向自己前面正在听□□的某人，最后第十次打开手机，点开微信视频号，继续看最近几个明星的爱恨情仇。
李嵘坐在后排看着前面两个鲜明的对照组，默默戴上了耳机，打开了微信，点开置顶聊天后往上划了划：
桃夭：宝～共进晚餐吗～
毛茸茸：什么时候
桃夭：明天晚上，和牛自助哦
毛茸茸：要出差，回来时间不确定，可能是什么大事
桃夭：啊～好吧……
毛茸茸：回来我请你
桃夭：爸爸，你是我永远的爸爸
…
正准备继续往下翻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