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镜怀听完这番话,思考片刻,“如果我能给出合理的理由呢?”
白鹤蹙眉,不耐烦道:“执行官先生,我想我表达的很清楚,此案已经由我局接管,没有你插手的余地。”
“你只需要填好这份表格,然后,离开兽人管理局,我们这里不需要任何人类执行官。”
“哈?”
在一旁的许部长火气压不住了,他一把年纪,从来只有他趾高气昂训斥下属,什么时候被这么理直气壮地下过逐客令,当即道:
“我警告你,少拿鸡毛当令箭,你们兽人管理局还没拿到交接文书,这案子,我们还不交了!”
白鹤当即脸色一僵:“你……”
许部长破口大骂:“什么你你你的,才多大的人,毛长齐了吗就在这耀武扬威,你上司没教过你看见领导要先喊‘大人’吗?”
“还什么兽人管理局不需要人类执行官,你这番话我完全可以举报你种族偏见、立场不端,小兔崽子。”
白鹤气得眼珠子直发抖,“你们!我本以为给你们个台阶下这事就算了,既然如此,郑镜怀执行官,你最好给我局一个解释。
你停放在C121高坡上的一辆越野车中违法搭载军用武器V100型高光束重型狙击枪,是从哪来的,用途为何?如果你不给我局一个解释,我局会以在居民区违法开枪、盗用军用枪械为名,将你告上军事法庭!”
许部长闻言,当即一怔,老脸上皱纹颤动,惊疑地看向郑镜怀。
V100型?
天杀的,这东西可是连林城的武装库中都不存在的高危杀器,属于超高危级的管制枪械,据说一炮就能放倒一位A级兽化者。
他虽然知道郑镜怀从中央城来,一定有自己的武器储备,但携带如此恐怖杀伤力的违禁品,未免太超过了。
要知道,上一个因为盗用军警枪械被判十年监禁的糊涂蛋,只是‘借’走了一把老式半自动步枪。
“镜怀,你这个,你先解释一下。”许部长咽了口吐沫。
郑镜怀微微一笑,粉色毛毯从肩膀滑落,长腿一伸,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腰背清瘦挺拔,完全直起时,比白鹤高了好几公分。
他琥珀色的瞳孔微晃,溢出从容不迫,语气和缓:“没什么好解释的,你说的对,侦查官先生,理论上,这事只要给彼此一个台阶就能完美了事,但……”
白鹤一怔,对方的目光倏然凝成沉重的冰凌,若有实质般压在他肩头。
“但,你好像不满意我给你的台阶。”郑镜怀一哂。
那一瞬间,白鹤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不悦,这份强烈的情绪化作利刃,从对方澄明的眸子与嫣红的薄唇中吐出,直直刺向他。
他本能地后退,手臂化作洁白的羽毛,以抵挡这锐不可当的威逼,但下一秒,他只觉一阵大力袭了上来。
咚。
视野倒转,苍白的白炽灯管横亘在眼前。
白鹤:“?”
他陡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按在了外间的桌面上,一只冰凉的手盖住了他的脸,手指坚如冰棱,丝丝缕缕的白色咒文如同锁链,牢牢控制着他。
他瞳孔放大,惊恐地发现,自己居然无法使用能力!
“——嘘。”
轻柔的、却又仿佛阴鬼在耳畔吹动招魂幡般森冷的气声过后,一道清凌的男声缭绕耳畔:“别挣扎,好好听着。”
男人的手指轻松抹消了白鹤的奋起,迫使他的脸紧贴着冰冷的、还没来得及擦干净的桌面。
白鹤的翅膀在桌下无力地扑腾着,洁白的羽毛被灰尘扫过,染上灰褐。
他绝望地抬眼,但视角所限,仅能看清对方线条利落的下颌线,以及半开半合的唇。
很快,郑镜怀拿起向内侧问讯间的传声筒,拨动,接通。
他扫了眼白鹤的铭牌,道:
“打扰,我是白鹤,奉奥尔坎侦查官的命令,向嫌疑人宋程发问。”
男人语气冷冽,潺潺如水,流淌过耳廓时,白鹤禁不住筛糠般的抖动。
听见奥尔坎的名字,屋内的问讯官停止了发问,隔着玻璃,神色恹恹的宋程突地眼睛一亮,漫无目的地抬头向上望,似乎在寻找发声装置。
郑镜怀眸光犀利,如同剖刺,盯视着被自己压制的白鹤的脸,一字一句道:“嫌疑人宋程,请如实阐述你与郑镜怀的关系。”
屋内,疑惑的问讯官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出现,略显古怪地皱起眉。反观宋程,仿佛顿时理解了什么一般,立刻大声道:
“线人,先生,我是执行官先生的线人!”
青年如摇篮曲般、有些许激动的话音传出,在白鹤耳边不断回荡。
他似乎还没弄清事情为何会朝这个方向发展、为何会与他上司预料的不一样,无法理解个中缘由,他倏然愣在原地,只有翅膀尖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