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没过一会,郑镜怀的呼吸就肉眼可见的变得沉重。
隐藏在角落里的绿藻男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变化,他心中一喜,手中的镰刀微微弯曲,就在他盘算着怎么杀掉对方时,突然见郑镜怀转过头来,一直不稳定的目光骤然凝视,苍白如刺,直直扎进他心里。
绿藻男心中警铃大作,下一秒,郑镜怀抬起了枪。
他使用的不是实弹,而是专门对付兽化者的、闪烁着蔚蓝电光的凝聚射线。
闪避不及,炽盛的电光灼烤手臂,绿藻男大喝一声,狂怒着暴起。
腥咸的气体混杂着血的铁锈味道扑面而来,郑镜怀短暂地一怔,双眼被某种屏障蒙蔽,仿佛没有察觉到周围骤然浓郁的立场。
数十道镰刀的虚影藏在周围,绿藻男掷出镰刀,目标直指他的脖子。
就在此时,嗡地一声从二人身侧震开,如水面柔和的波纹,顷刻间涤荡了这认知上的迷雾。
“大人——!”
摇篮曲般的嗓音暴喝着。
郑镜怀猛然一窒,瞳孔迅速收紧,将自己的意识从泥沼中拔出。
面对当头劈下的镰刀,他本能地后撤,格挡,手枪的枪管卡住镰刀的锯齿,发出尖利刺耳的声音。
视线边缘,宋程离开了自己藏身的角落,双手做推拒状,指尖正微微散发柔和的浅褐色光芒,一圈圈光环如同涟漪。
“哈,你这个小虫子,上次居然敢骗我。”
绿藻男咬牙切齿,一脚将郑镜怀蹬开,手中镰刀反握,朝宋程扑去。
宋程后退一步,恐惧和胆寒的泪溢满眼眶,但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放下双手。
绿藻男猛扑过去,凶恶的齿列涂满粘液,在他模糊的双眼里不断放大,他瑟缩着闭上眼,却只听叮一声,有什么东西被撞飞了。
轰。
骤然的巨响中,他惊恐地望去,只见郑镜怀倒在破旧的小窗台下,脖子被绿藻男掐住,苍白的脸涌上窒息的绯红,嘴唇不断嗡动。
他无力地在对方干瘪的手指上掰动,却无济于事。
窗被剧烈的冲击震碎了,冷雨直往里面泼,顷刻便将对方束在脑后的黑发打湿。
“大人!”
宋程凄厉地尖叫,刚要爬起来,就被绿藻男一尾巴抽飞在墙上。
“我先杀了他,再来收拾你。”
绿藻男啐了一口,双手并用,用力掐住郑镜怀的喉管,尾巴从后抬起,尖鳞炸开,在嘶哑又癫狂的笑声里,用力朝对方的脑袋扎去。
想要杀死一个「锁」是很简单的,只需要一把锋利的刺刀、一柄沉重的斧头,一枚冰冷的子弹。
他们毕竟是人,即便特殊能力再强悍,没有兽化者的铜皮铁骨,依旧孱弱不堪。
然而,他尾巴落下的前一秒,透过漫天的苍白色咒文,绿藻头直视对方的眼睛,没由来感到冰冷。
执行官的眼中没有焦急、惊恐、绝望等情绪,他只是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珠,沉重而死寂地注视。
绿藻男瞳孔一缩,强烈的危机感与求生本能驱使他,向左偏了偏脑袋。
砰——!
死神的子弹与他擦身而过,将他的右耳炸的鲜血淋漓。
身后,仓库二楼的杂物在重炮的狙击下骤然起火,强大的爆破力将一楼轰炸至半毁,即便是S-级的钢甲避役,也没法在这一炮的威慑中留下全尸。
绿藻男已经顾不上自己面颊飞溅的血液与右耳的剧痛,他惊恐地抬头,透过窗户,漆黑的雨幕中,他找不到任何可能的狙击点位。
“V100高光束重型狙击枪瞄准中。”
在战斗中迸飞到地板缝隙的隐藏耳麦中,rror冰冷的处刑开始宣告:
“红外瞄准,开火!”
绿藻男目眦欲裂,暴露在敌人枪口下引带来的死亡恐惧第一次将他攫摄,他松开手,用力后退,却被郑镜怀拉住了胳膊。
他憎恨地向下望,只见人类执行官满脸雨水,唇角勾起,目光冰冷无情,像个地狱里爬上来的死神。
他嘴唇嗡动,喃喃了三个字:
“去死吧。”
砰砰——!
接连两枪,在绿藻男挣扎中,击中了他的左手臂和右下腹。
“啊啊啊啊啊!”
刺耳而凄厉的尖叫爆发,他双眼充血,不顾一切地扬起尾巴,试图置郑镜怀于死地。
砰。
重型大狙再度开火,在雷霆的掩映里,将那条墨绿色的尾巴炸成了两截。
绿藻男晃了晃头,失血过多产生的眩晕已经令他失去了作战能力,大量墨绿色的雾气骤然从伤口中脱出,像是濒死时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