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对方将要离开时,郑镜怀突然出声。
“等等。”
雷斯的尾巴立刻摇得像螺旋桨,足趾没入地毯,踩出两个圆圆的凹陷。
“记得把你的止咬绷带戴上。”男人道。
雷斯:“……”
微不可察的呜咽后,一头狼体面但心灰意冷地离开了卧室。
——
由于雷斯的服务水平很好,郑镜怀糟糕的睡眠质量有了短暂提升,早上没听见闹钟就醒了。
他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待不适的眩晕过去,才换衣服离开卧室。
早上九点,雷斯不在家,早饭依旧丰盛,干贝海鲜粥、糯米豆沙包、一碟清淡小菜,整齐摆放在保温蒸机中。
吃过早饭,郑镜怀回到卧室,直面一床凌乱的、甚至有几处破损的被褥。
昨晚好像太过火了……
他倚在墙上,僵着脸拍了几张照片,点开联系人,想发给始作俑者,却发现自己没有对方电话号码。
无法,他只能把罪证存在手机里,等人晚上回家后再算账。
盈盈清亮的屏幕蓝光照着他的下巴,露出一截紧抿着的唇线,他关闭手机,肩头立刻洒了一层浓郁的黑暗。
他不知在想什么,周遭时间仿同静止,直到几分钟后,一通电话打了进来,甫一接通,许部长的声音便传了进来:“镜怀,你现在有空来科里一趟吗?”
“现在?”郑镜怀反问。
“我本不想打扰你,但关系到美洲豹兽化者杀人案,你或许有必要深入了解情况。
昨天,这个美洲豹罪犯曾经在黑诊所的就诊档案被查了出来,结果显示他半年前还只是一个B级兽化者,与目前的A-级结果不匹配,这很可能是一桩潜在的基因强化案子。”
许部长满是无奈:“这消息是兽人管理局送来的,理所当然地就被对方插手了,说是要我们移交目前所有的证据文件与案情线索。”
其实这个要求不过分,兽人管理局与人类边缘犯罪系统本身有不少业务交叉,彼此配合破获疑难案件是常态。只是这案子一旦被移交,犯罪科将不再能获知新的案情进展,对林城分部来说压力被分摊,顶多没有功勋白忙活一场,不算坏事,但对郑镜怀来说可就有点棘手了。
毕竟,他总不能天天去兽人管理局追问新主管讨要案情报告。
郑镜怀颔首:“我明白了,感谢您提醒,负责交接的侦查官什么时候来局里?”
“今天下午两点。”
“好,我会到场。”
挂断电话,郑镜怀稍作休整,到地下室开车,步伐一顿,狐疑地走近自己停在车位上的越野,打开了手机的闪光灯。
苍白明亮的灯光照在硕大的车头上,车前保险杠的刮蹭痕迹一如既往,但在漆花面正中,一枚创可贴突兀地粘在上面。
郑镜怀揭下创可贴,反过来一瞧,浅色的敷料织物上,隐约有一个用黑色油性笔画出的狼头,憨厚地瞪着大眼睛,看上去蠢笨又讨喜。
一看就是雷斯的作风,画的真丑。
郑镜怀唇角一扯,将创可贴折起,收进口袋里。
“早上好,我睿智英明的主人……”
没等郑镜怀点火,车载音响自动开始播放rror声情并茂的彩虹屁。
虽然无论它怎样慷慨激昂,电子音都没法传达出更多情绪。
“导航去昨晚给你的坐标。”郑镜怀一脚油门冲出慢行道。
“您今天的兴致真好,是昨晚发生了什么好事吗,今天居然比平时早起了一小时,还大中午的去——喝咖啡?”
rror喋喋不休:“我瞧瞧,海蓝咖啡馆,一家名不见经传的苍蝇馆,哦,我不是指责您品味不好,只是这家店最拿得出手的应该过期的塞纳开高原的豆子,NO.1曾说那东西的味道像馊了的刷锅水。”
“你记错了,NO.1只喝过卡尔米的豆子。”郑镜怀拄着头,一手把着方向盘。
rror:“对对,我记得,那是你送他的生日礼物,可惜最后都被小鹿喝掉了。”
“……”
电子音还没消失,郑镜怀握在方向盘上的手突然握紧,青筋鼓鼓跳动,嗓音轻飘飘的,却透出一股恐怖的低气压。
“你太聒噪了。”
rror也意识到了自己在说什么,立刻噤了声。
直到到达C121区,车内寒潭般的气氛都没有丝毫缓和,郑镜怀踩下刹车,在一个地势较高的坡道处停下,摇下车窗,拿起望远镜观察。
C121区作为旧城区,房屋排列相当参差不齐,私搭乱建现象严重,人为建构了不少隧道与窄巷,地形复杂,鱼龙混杂,即便侦查官集体出动,也很难彻底排查干净。
这种地方,通常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