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镜怀定神瞧着他,打趣道:“哦,原来这是讨好我的必修课。”
“是的。”
“您会喜欢的。”
雷斯口吻虔诚而笃定,惹得郑镜怀想试试,他刚要答应,放在桌旁的手机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
“工作上的事?”雷斯面色无他,握着餐刀的手臂却微微绷紧,好在狼的被毛在这个季节还算茂密,底下蜿蜒蛰伏的青筋不那么容易被看见。
“需要我回避吗?”
他口吻大度坦然,唇线却死死端着,赤瞳明亮,执拗又紧张地盯着郑镜怀。
郑镜怀:“不用。”
雷斯的肩膀不着痕迹地塌了下来,手指搓弄,习惯性地排遣紧张与遗憾,片刻后重拾优雅,慢悠悠地叉了一块牛肉,然后,他就听见一个嗓音清朗的男声从话筒里传出:
“请问是郑镜怀先生吗,我是奥尔坎侦查官的秘书,来确认您今晚的行程。”
“我的上司询问您,他今晚是否有幸能与您共度良宵?”
咔。
雷斯手里的银叉在残忍的对待下,脆脆地弯了九十度。
郑镜怀瞥了他一眼,用寡淡削薄的眼神以作警告,雷斯喉结一滚,压住淬血的眸子,端雅地换了一个汤勺。
秘书:“以及,您喜欢什么类型的防狂化装置?他会精心戴上。”
咔咔。
汤勺吱嘎一声,如同易化的黄油,金属折了又折,在雷斯掌心变成一个弧状的垃圾。
狼坐在高背椅上,衬衫肩线如水瀑般垂下,珍馐美馔、娇艳欲滴的花朵与斜放着霞多丽的冰块桶将他环绕,璀璨的灯光如雾霭般将他俊挺而深刻的面容晕染,猩红的瞳仁却在收缩,如同头狼察觉到领地被侵吞,每一处骨骼都蔓延开无尽的占有欲。
令人头皮发麻的视线从眉骨下刺出,直直盯屏幕不断跳跃音量线的未知来电上。
毫无疑问,如果对方有实体,雷斯已经死抓着地,暴冲过去咬断对方的咽喉了,但粉饰太平的衬衫裹紧了他的体面,令他不敢轻举妄动。
郑镜怀拿起了手机。
雷斯在隐秘的焦躁与不安中抬起头,指甲抓挠着桌上的餐布,恨不得将自己的目光焊死在郑镜怀嘴唇上。
那双他魂牵梦萦的唇上下开合,奏出霜雪般冷寂的泉响。
“是吗?”
郑镜怀哼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调子,“但如果你的上司这么有诚意,怎么不亲自来问我?”
“素未谋面的爱侣见面总要保持适当的神秘感——他是这么说的。”秘书原话转述。
啊。
爱侣?
“真是个自信的家伙。”郑镜怀舔了下叉子,含糊道:“希望他收到我的车损保险单时也能这么胸有成竹。”
秘书:“您的意思是?”
“虽然我的确想清楚地探知你上司的品行,但抱歉,告诉奥尔坎,我这里有比他更适合的人选。”
郑镜怀说完,瞧着几米外桌子尽头那头磨刀霍霍随时准备磨牙暴起的狼。
狼:?
狼:……
狼:^ ^
“另外,我不喜欢军服焊肩膀上走来走去的家伙,看上去怪装的。”郑镜怀嘴唇一撇。
秘书:“……”
雷斯:“……”
秘书:“好的,我会一一转达。”
电话挂断,郑镜怀吃了一会,待肚子里容量所剩无几后,晃了晃手里的高脚杯,示意:“怎么,一口都不陪我喝吗?”
直到晚餐快要结束,雷斯面前的酒杯还是一滴未动。
狼收起被自己折断的餐具,薄银雪亮的餐刀划开质地晶莹的奶冻,略有迟疑:“您买的锁链不够结实。”
“嗯哼?”
雷斯略微低头,每一缕呼吸都溢着薄雾般凶戾、觊觎,语气诚恳而危险,“我怕我醉酒后无法自控,像以前一样误伤您。”
“原来你管那次的事叫误伤……”郑镜怀煞有介事地点头,淡薄的眉眼一挑,笑得清艳又冷漠:“好吧,劳你收拾厨房。”
说完,他又拿起电话,改主意了一般,拨回给了奥尔坎的秘书。
秘书的电话很快接通,“郑先生?”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没问过奥尔坎的地址。”郑镜怀趿拉着拖鞋,慵懒地舒展脊背,勾起衣架上被狼挂好的外套,攥紧车钥匙,走向玄关。
雷斯浑身血液一僵,如同被抛进冰河,从下至上的筋络层层凝固,他向前错步,只见玄关灯下,郑镜怀穿好鞋子,嗓音柔和道:
“不是办公地址,是私人住址。”
“您可以直接传到我的系统账号中,对,这样更保密一些……”郑镜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