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小鼠东奔西窜,四处撞击,观察用的单向玻璃哐哐作响。
红如赤血的闪光中,郑镜怀脸色冷然,闪烁不断的阴影盖住他眼底阴翳的情绪,他就那么抱臂端详,唇线平直,紧紧绷着。
他对眼前的景象并不陌生,眼前这只小鼠,与记忆中形形色色的兽化者的身影重合。
如出一辙的基因强化反应,甚至更强。
他忍不住收紧了拳。
警报越发刺耳,短促铃音频率快到几乎拉成一道长音,小鼠的撞击仍在持续,直到半分钟后,观察玻璃居然呈现出了一丝裂纹——那可是高级防弹玻璃。
承受阈值超出警戒标准,天花板的一排枪口同时凝聚,几秒后,齐刷刷如雨线的热能射线降下,贯穿了小鼠的颅脑和心脏。
狂化的小鼠当即倒地,血洇了满地,即便生命飞速流逝,四肢和尾巴依旧在不断抽动。
没过一会,它腹腔爆开,变成了一滩黏糊糊的软肉。
屏幕上流过一行行数据,编织成一个分析报告。
「名称:小鼠
兽化程度:无——B+
基因转化:注射药剂后,体内稳定的基因链出现崩裂与重组结构,出现狂化性征,脱离基本族群特点,肢体强度……」
郑镜怀一行行浏览,字字句句触目惊心,离开隔离舱后,外面的仪器也完成了检验。
在对比了结果与报告后,结论已然确凿无疑——这就是Artificial研究站开发的兽性强化药剂,甚至,比五年前的药性更强。
不过,即便确证了心中猜想,郑镜怀依旧想不通这东西是怎么流通到林城地下区的。
好在从今晚那群刺客围追堵截只为夺回这支试剂的举动来看,倒证明了如今情况在那群反人类疯子眼里同样不容乐观,否则以Artificial研究站的警惕性,绝不可能任由自己的马脚暴露。
真相依旧扑朔迷离,他能做的,除了回去再找NO.6问问这支试剂的来源外,就只有等待。
郑镜怀开启仪器的自我清洁功能,倚靠在桌边将报告扫描进私人设备,突然开口,嗓音冰冷,讥诮又懒散:“你还要偷窥多久?”
空气中一片死寂,无人回应。
郑镜怀抬眸,犀利目光直刺头顶的监控头,手中闪过一丝银光,下一秒,手枪枪口已然抬平:“不说话?”
rror:“……”
郑镜怀作势扣动扳机。
监控头的红灯闪烁,制式电子音有了一丝人性化的汗流浃背:“我错了,别开枪。”
“忘了你看到的。”郑镜怀命令道。
“您这不是难为我吗,我的视觉是直连中央城……”
“你有备用库,会拦截你不想中央城发现的信息。”郑镜怀直接挑破rror的谎言,毫不留情道:“NO.1告诉过我。”
rror陷入了沉默,它一向伶牙俐齿,NO.1给它设置核心模块时,的确着重强调了‘开朗’‘活泼’这两个标签,所以它从庞大的数据海中,收集了不少戏谑的语段。
半晌,rror才道:“但NO.1也告诉过你,不要试图为他报仇。”
“我做不到。”郑镜怀一口回绝。
“……”
rror沉默片刻,没有妥协,态度却有些软化,“我不会将这里发生的事回禀中央城,除此之外,中央城有权知悉。
NO.1死后,你是最重要的资产,我们不能再失去一把「锁」。”
“随你。”郑镜怀收回枪,将报告放进溶纸机,确认所有信息被销毁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实验室。
勘验的时长还未过半,郑镜怀得到了有关药剂的信息后,便没必要继续留在勘验中心等候——反正结果出来,具体信息会同步到犯罪科内网,他随时可以查阅。
他与勘验员打过招呼后,借了一辆车开回家。
彼时已经入夜,雨势渐歇,但头顶浓云不散,如同剧目的中场休息,等待酝酿下一场风暴。
轿车停在十字路口,等待红灯,郑镜怀居住的大厦遥遥在望,它隐入乌云,直冲云霄,红黄两色灯带勾勒轮廓,如一个刺进云霾的碑。
街边的滚动屏幕画面里,一个小男孩蹲在地上,正缓慢抚摸一只狂躁的野鹿,在他的安抚下,鹿很快变得温顺,用头顶硕大的枝角亲昵地蹭着男孩的脸颊。
那是中央城出品的、宣传「锁」的公益广告。
「锁」并非人种,是一种身份或职业的代称,指极少数体内拥有兽化者基因、却没有表现出兽化迹象的人类,在基因改造与经过系统训练后开发出精神连接能力、足够抑制狂化。
他们是兽化者的软肋、闸门、开关,是能完全压制狂化中的兽化者,并训导他们回归文明社会的最后防线。
由于筛选条件严苛,培育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