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第三次,那头狼造成的破坏已经远超郑镜怀想象,拜他所赐,郑镜怀只能将就一晚沙发,这对他孱弱的身体来说,毫无疑问是个艰巨的挑战。
郑镜怀屏住戾气,难得主动拨通了rror的通讯,用极精练的语言说明了自己重整卧室的诉求后,挂断了电话。
雷声轰隆,世界仿佛被雨幕隔绝,唯有头顶的灯光尚存一丝温度,郑镜怀扔掉手机,决定处理一下身上这套被雨淋湿的衣服。
他回到卧室,蹙着眉挑拣,总算在衣柜的角落找到一件勉强没有遭狼过度蹂躏的t恤。
纠结再三,郑镜怀忍着洁癖,拎走了t恤,他将浑身衣物剥落,随意丢在一片狼藉的卧室里,赤着脚来到浴室,意外地嗅到了柠檬洗衣液的味道。
他怔然片刻,拉开门,只见光洁的浴室衣架上,挂着一套洗得干净、烘得正好、散发着清新柠檬香的灰白色睡衣。
他出门前没洗过衣服,这是谁的手笔,不言而喻。
可狼的爪子真的能做如此精细的活吗?
郑镜怀不禁沉默,但无论如何,他现在正需要一套干净的睡衣。
他将手里的t恤扔出浴室,关上了门。
——
作为中枢系统集成名列前茅的‘观察者’,rror在处理日常琐事这方面有着雷霆般的响应速度,郑镜怀刚从浴室出来,专属家政人员就来了。
他换上新睡衣,闲散地躺在沙发上,一边吃着厨师做好的三文鱼意面,一边监督家政人员修卧室。
将在超市采购的食材分类放进冰箱,更换阳台门,清扫床体残骸,放置全新的地毯和家具,并在rror的指示下将所有受损的衣打包扔出去,挂上全新的同款衣装……整个过程只用了二十分钟。
家政人员离开,房子再度归于沉寂,郑镜怀平躺在沙发上,长发潮湿,没有完全吹干,铺在绢丝的沙发毯上,如同淬了月光的银线。
窗外雨声阵阵,他揉搓着手中那缕狼毛,被洗净的毛发隔水性强,根根分明,细如针丝。
他将狼毛握在掌心,阖上眼。
狼。
他曾经也有一头狼,狼年幼却凶暴,长着一双鸩毒般的猩红眼睛,唯有看向他时,才会流露刹那克制,甘心收敛兽性。
但可惜,那头狼冥顽不灵,野性难驯,极其该死。
这种狼,不要也罢。
——
习惯使然,郑镜怀赖床到了中午。
窗外依旧昏黑,暴雨如注,阴沉的乌云没有丝毫散开的痕迹,天气预报说,这场雨至少要下三天。
客厅里,电视正播放暴雨安全提示,间或穿插晨间新闻,没什么有用的消息。
郑镜怀走进厨房,将昨天购买的食材取出,清洗,围上围裙,抽出刀架上的菜刀。
雪亮刀光寒意迸发,映照着骨骼分明的手背,他手起刀落,将用于煎制的鳕鱼片成大小相等的部分。
淋油、起锅、煎烤、撒上胡椒粒,房间里飘散着浓香的鲜味。
他将鳕鱼装盘,取出磨好的咖啡,加冰,馥郁的苦涩口感侵蚀味蕾,令人头脑清醒。
“近日,针对《兽化者分级安全控制令》,WILL财团联盟旗下的制药与器械公司纷纷发出声明,为响应控制令号召,将研发多种防狂化用具,支持个性化定制,力求为兽化者提供最舒适的佩戴体验……”
“据中央城科研院可靠消息,能大幅提升「锁」能力的基因药剂也在锐意制作中。”
郑镜怀倚在中岛台前,神情莫名地注视着远处电视屏幕上滚动的字样,喉结上下滑动,将咖啡倒进肚子里,冰块的寒意刺激着胃壁,令他蹙眉。
忽然,叮一声,放在吐司机旁的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他将煎鳕鱼装进碟子,取出早就叮好的吐司,一手托着瓷盘,一手回拨电话。
没几秒,一道欢快的女声传来:“中午好,NO.2。”
“事情有进展了?”郑镜怀坐在餐桌前,随意地用餐刀分开鳕鱼,缓慢咀嚼。
“啧,还是那么冷淡,我以为你会先对我说一句辛苦了。”电话里传来转椅晃动的咯吱声,“为了你,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瞒过中央城和rror的追踪。”
“这不是你份内之事吗?”郑镜怀指尖餐刀飞舞,划出雪亮的银丝,“我付过钱的,三倍报酬,NO.6。”
NO.6咯咯直笑,“所以你才是我们公认的冷酷家伙,算了,跨域电话很贵,我长话短说。你猜对了,Artificial研究站没有覆灭,至少,你当时没能彻底摧毁它。”
即便早有预料,真正核实自身的判断确凿无疑时,郑镜怀还是有些恍惚,握着餐刀的手倏然收紧,唇线平直,透出少许冷峻。